京剧喊嗓：我在公园嚎了三个月，隔壁大爷以为我卡了鱼刺
说真的，第一次去公园喊嗓，差点被当成神经病。天刚擦亮，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，张嘴就是一声“衣——”。旁边遛弯的大爷猛地刹住脚，往后退了两步：“小伙子，鱼刺卡着了？”三个月后，同一位大爷路过时站旁边听了一会儿，点点头：“嗯，有点味儿了。”就冲这句话，那九十天没白嚎。
后来认识了教京剧的李秉泽老师，他把麒派老生的发声方法揉碎了讲给我听，我才知道以前走了多少弯路。这篇京剧喊嗓的干货，一半是我自己磕出来的，一半是从他那儿偷师的。
拖音不过关，别谈京剧梦
找个你最舒服的音高。别扯着脖子往上拔，也别压着嗓子往下沉，就用平时说话的调。然后用“啊”或者“衣”，慢慢地、均匀地拖长。
王鹏万教授说：“正常人的拖音至少应该在20秒以上，达不到，肯定是发声方法有问题。”这话是验金石。我自己刚练的时候，十二秒就喘得跟拉风箱似的。问题不在肺活量，在不会用气。
京剧的气息有吞吐的讲究，讲究“提吸推放”。拖长音的时候，心里得有个方向感——是收缩小腹把声音往里拉，还是推放胸腹把声音往外送。没有这个意识，气容易僵在胸口，半天憋不出声。感觉就像学游泳，一开始只会一个猛子往前扎，后来学会了踩水，进退自如了，才算真正会游。
同一句“咿”，男人往里吞，女人往外吐
有个特别有意思的规律。老生唱“衣”韵，吸着唱更顺，往外推反而容易疵花。老生唱“啊”，推着唱容易亮，往里吸容易跑偏，把“啊”吸成“欧”。旦角呢？全反过来。“衣”要推着出，往里吸容易出鬼音；“啊”要吸着来，往外推容易掉回大白嗓。像李秉泽老师那种宗麒派的老生，发声讲究苍劲，这种方向感的把握更是刻进肌肉记忆里的。
初学者就老老实实按规矩走。老生吸着唱“衣”，推着唱“啊”。旦角推着唱“衣”，吸着唱“啊”。练到一定火候再轮换，轮换熟练了再把“衣”“啊”串起来，一个来回、两个来回，最后练到一口气能来回兜好几圈。那时候你的气息就不是小水管了，是大河，要缓要急全听你指挥。
音量是方向盘的刹车片
拖音时声音要由轻到响。轻到什么程度？刚开始那一瞬间，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出声。能把音量压住，才是真功夫。有经验的歌唱家站台上，你看他胸腔纹丝不动，声音却一层层往外铺开。那种控制力是长年累月“压”出来的——能小，才能大。
如果你拖到一半突然卡住，拉也拉不动、推也推不出，那就是肌肉僵了。别硬顶。停下来，下次把保持的时间缩短一点，先找放松的感觉。松了，气才流得动。我自己有次练过头，嗓子发紧，下午上班跟同事说话都劈着音，被笑了一天。
单向练熟之后试来回。来回换向的时候用换气来过渡——音断了，气不断。最后练到一口气来回，中间不换气。这时候你自己会感觉到，声音的轻响跟推拉方向居然暗合了——拉进去的音自然偏轻，推出来的音自然偏响。这符合呼吸的规律，但别把它当教条。功夫深了以后，音量不受方向限制，想轻就轻，想重就重。关键是要坚持做，把它融进每天的练声里，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。哪天你发现自己一口气拖到二十秒以上，还能来回不掉速，恭喜你，入门了。
天刚擦亮，公园里遛弯的大爷们又来了。这次没人躲。有个大爷还自带马扎坐下听。他孙子在旁边扯他衣角：“爷爷，那个人在干嘛？”大爷没答话，眯着眼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。练完了我收拾东西准备走，大爷睁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明天还来吧？”
来。练声这件事，跟麒派老生的戏一样——越磨越有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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