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春秋配》：一出让梅兰芳都头疼的“烧脑神剧”，怎么就在黄桂秋手里成了绝唱？
你有没有想过，一出京剧如果能拍成电视剧，那得是多大的体量？《春秋配》就是这么个庞然大物。市民生活、连环命案、山寇聚义——要素齐全，搁现在少说拍五十集。何时希先生专门写过一篇文章梳理全剧剧情，那人物关系复杂得像一张蛛网。可就是这出戏，当年让梅兰芳都头疼。我们不妨先回到1925年，看看梅先生自己是怎么说的。
梅兰芳之前，京班演过这出戏吗？
梅兰芳在《舞台生活四十年》里亲口提到过，在他改编之前，京班确实有过全本《春秋配》。谁演的？名琴师孙佐臣的父亲，唱青衣的孙八。因为排行第八，大家都叫他孙八。当年在春台班排过全本，名丑王长林给他配过石敬坡。至于孙八是根据什么本子改的，梅先生说，他已经讲不清了。打孙八演过以后，几十年里京班再没人碰过这出戏。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湖底。
所以《春秋配》的血统，从一开始就不是那种被代代打磨了几百年的骨子老戏。它更像一部当时的新编戏，各家各派拿到手里，都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动刀。
尚小云也唱过，而且路子跟梅兰芳不一样
1926年，尚小云在上海露演过全部新《春秋配》。据张君秋回忆，尚先生那段“出门来羞答答将头低下”，唱的是西皮慢板。这里有一条暗线——孙八有四个徒弟，其中一位叫张芷荃。而张芷荃，就是尚小云的师父。所以你品品，尚小云手里那个本子，很可能就是从孙八那条线传下来的。
李世芳贴过八本，梁小鸾的坎肩成谜
梅兰芳1925年唱过后本《春秋配》之后，就不再碰全本了，只唱“捡柴”和“砸涧”两折。他门下的弟子却不安分。李世芳贴过一到八本，比师父还多出四本，可见这出戏当时还有很大的发挥空间。梁小鸾也常唱，她算梅派一路，但她演的姜秋莲穿坎肩，这就不是梅派的扮相了。谁教她的？至今没个准说法。
黄桂秋把这出戏唱成了自己的名字
真正把《春秋配》唱成个人招牌的，是黄桂秋。上世纪四十年代在上海，他凭这出戏唱出了名。1947年灌了唱片之后，更成了杀手锏。上海观众管他那独特唱腔叫“嗲腔”——又甜又糯，有股子南方特有的水润。后来上海的旦角唱这出，大多走黄派的路子。1951年，黄桂秋又对剧本做了改编，最终让这出戏稳稳当当成了黄派代表作。
从孙八到梅兰芳，从尚小云到黄桂秋，一出来路驳杂的戏，被几代名角各自按自己的理解搬上舞台，拼成了一幅流派纷呈的图谱。可惜现在舞台上通行的，只剩下“捡柴”里那一段二黄慢板。那五十集的传奇，大多已没人再演了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仅凭这劫后余生的两折，《春秋配》依然牢牢占据着旦角扛鼎戏的位置。它没有在时光里褪色，反而在不同流派的打磨下，折射出截然不同的光芒。这大概就是它最迷人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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