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林《大闹天宫》：长白山下的猴儿，翻起筋斗来可不一样
第十一届中国京剧艺术节拟入选名单，吉林省戏曲剧院的《大闹天宫》，这名头一出来，脑子里那根筋斗云就翻起来了。孙悟空大闹天宫，京剧猴戏里翻了几十年的老跟头。南派北派，武生武丑，各有各的路数。吉林来演，我心里先画了个问号——长白山脚下，松花江边上，养出来的猴儿，能有什么稀奇？后来想通了。东北的京剧，有股子别处没有的生猛劲儿。它的武戏不跟你玩虚的，翻就是翻，打就是打，零下三十度练出来的筋骨，往台上一戳，热气腾腾。吉林省戏曲剧院这些年守着一方水土，扎扎实实排了不少好戏。他们的演员，功夫底子是关外风沙里磨出来的，腰腿功夫尤其瓷实。这样的班底去演《大闹天宫》，孙悟空偷桃盗丹、大战天兵，那些翻扑跌打的场面，怕是比别家多几分狠劲。
这出戏的看点，就在一个“闹”字。怎么闹？从蟠桃园闹到瑶池，从炼丹炉闹到凌霄殿。一个人把天捅个窟窿。这种戏，考验的不光是主演，是整台班子的协作。天天天将排山倒海压过来，孙悟空一根金箍棒左冲右突。台上的调度、节奏、开打的配合，少一点默契就得乱套。吉林的团队向来以整齐著称，我倒不担心他们打架，我只期待他们能打出东北特有的那种火爆劲儿。
猴戏还有个讲究——不能光打，得有猴气。孙悟空不是武夫，是天地生养的灵物。他的抓耳挠腮、眨眼撇嘴，一举一动都得透着猴子的机灵和神性。这分寸不好拿捏。演得太像猴，成了马戏团；太像人，又失了灵气。吉林省戏曲剧院的武生，能不能在翻腾扑跃之间，还能叼住那股子猴味儿？这是我最好奇的。
一匹白布挂上舞台，就有了翻滚的云海。几根旗杆一立，天兵天将列开了阵势。锣鼓点越敲越急，台中央那只猴王，正要翻天覆地。吉林的山林养出的猴王，想必比江南的更野，比京津的更烈。它能闹成什么样，拭目以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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