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百花要重排《西厢记》,我盯着“金培达”这名字看了十分钟没缓过来
今天下午,浙江小百花越剧团官宣了一条消息。陈丽君领衔主演《西厢记》。第一反应——好事啊。张生这个角色,搁她身上,光是想想那身段和眼神,就觉得对味。可手指往下滑,滑到主创名单的时候,我僵住了。
金培达。刘建宽。
你让我怎么不愣住?金培达,香港电影配乐大佬,《如果·爱》《七月与安生》的作曲。刘建宽,我当然知道他是小百花的老熟人。可原版的唱腔设计是胡梦桥老师,她本来就挂在那儿——那让这两位“新加入”的作曲和音乐设计,到底要干嘛?
官宣那行字,越读越不对劲
原文是这么写的:
青春越剧《西厢记》在原主创团队的基础上,此次又集结了业内超强主创阵容……唱腔设计胡梦桥、刘建宽,音乐设计特邀香港知名音乐人金培达携手刘建宽共同创作……
读了三遍。胡梦桥、周正平、练成,这几位本来就是原版文华大奖拿奖拿到手软时的班底。他们叫“原主创”。
多出来的那几位,才是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的东西。
这哪是“在原基础上集结”?这分明是要重新做一版越剧《西厢记》吧?
我见过原版,所以我才慌
老观众应该都记得,那版《西厢记》是什么级别的存在。
茅威涛的张生,蔡浙飞接过衣钵。空灵的旋转舞台,灯光往上一打,整个剧场像被月光洗过。那种诗化越剧的美学,不是靠堆砌华丽能堆出来的——是每一段唱腔、每一束追光、每一个调度,都掐在了最要命的地方。
它拿了文华大奖。这不是什么野鸡奖项,是中国舞台艺术的天花板。
大观园重排,变成了“我的大观园”——好,至少名字改了,摆明了告诉你这是新东西。可这回,它没叫“我的西厢记”。它还叫《西厢记》,还是小百花,主演换上了陈丽君,幕后却塞进来一套要动刀子的作曲阵容。
你动的是什么?是一部已经被时间证明了的、站在戏曲美学塔尖上的作品。
蔡浙飞那一版,恐怕真成绝唱了
我忽然觉得庆幸。庆幸自己当年挤破头抢了票,在现场看过茅威涛和蔡浙飞的版本。
那种震撼,不是隔着屏幕能补回来的。旋转舞台一转,崔莺莺的水袖被风带起来,张生立在月下,一句“月色溶溶夜”往外一送——你坐在观众席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太干净了。那种纯粹的、不掺杂任何“创新添加剂”的美,把人的魂钉在椅子上。
现在回头看,传承版大概是没指望了。到蔡浙飞这里,画上一个句号。
我不是反对新东西。我只是想不通:为什么非得挑这部下手?小百花的家底厚,有多少冷门好戏等着被重新捞出来打磨,偏偏选一部已经被前人打磨到极致、甚至定下范式的经典。你还请来电影配乐的大手子,是要把那段“琴心”改成交响诗吗?
那个旋转舞台,别让它太早变成文物
说到底,我最怕的是什么?
怕那种诗化的感觉被弄丢了。
原版《西厢记》最绝的,就是那股子“空”的劲儿。舞台上没堆满东西,但处处是禅意。一桌二椅,一轮冷月,所有情绪都交给演员的身段和唱腔去填满。这叫留白,中国戏曲最狠的表现力全在留白里。
如果新版把舞台填得满满当当,把配器搞得层层叠叠,观众耳朵忙不过来了,眼睛没处放了——那还是《西厢记》吗?
我只有一个小小的、甚至有点卑微的念想:那个空灵的旋转舞台,那些美得让人窒息的经典唱腔,别这么早就被送进博物馆当文艺文物供起来。它们还活着呢,还能在台上喘气、发烫、勾人眼泪。
戏还没排出来,我不该把话说死。或许金培达老师带来的不是手术刀,而是另一种视角的加持。或许陈丽君能唱出属于她自己的张生,接过那面旗,继续往下跑。
可今天下午,看到那条官宣的时候,我确实是叹了口气的。不是对新人的不信任,是对那版太珍贵的东西,舍不得。
舍不得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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