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在当当上买的那本，封面是人家的剧照，里头错到姥姥家
我为了找点高甲戏书籍当参考资料，差点把手机屏幕戳烂。当当、京东、淘宝，搜出来十几本，封面花花绿绿，什么《高甲戏艺术概论》《高甲戏传统剧目选》。买回来三本，翻开第一页就傻了。有一本讲高甲戏历史的，配图居然是莆仙戏的《春草闯堂》。还有一本更绝，把歌仔戏的《陈三五娘》剧照堂而皇之印在高甲戏书籍的封面上，底下还标着“经典高甲戏”。我当场就把书摔沙发上了。这哪是资料，这是来添乱的。老戏迷床头那本油印册子，比啥出版社都顶用
后来学聪明了，不在电商平台找。去泉州旧书摊转。中山路骑楼底下有个卖旧货的老头，摊子脏得看不出原来颜色。我蹲下来翻了半天，从一摞八十年代的《大众电影》下面抽出一本没封面的册子。纸都脆了，一碰掉渣。打开一看，蜡纸刻印的，字歪歪扭扭，标题是“高甲戏锣鼓经选编”。下面用钢笔写着：“赠阿泉，望好好练。”落款是1983年。
我手都在抖。问老头多少钱。他斜我一眼：“你识货？五十。”我掏钱动作比抢还快。回去细看，里头用工尺谱记着“急急风”“四击头”“水底鱼”，旁边还有手写批注：“此鼓点配丑角出场，需轻打，重了抢演员。”那字迹跟上面的赠言同一个人的。这本破册子，比那三本崭新的“高甲戏书籍”加起来都值钱。
你以为图书馆里有宝？确实有，但你借不出来
泉州图书馆的地方文献室，藏着几本正儿八经的高甲戏书籍。我去查过。有一本《高甲戏传统曲牌汇编》，1987年泉州文化局内部印的，只印了五百本。我查了借阅记录，这么多年就三个人借过。其中一个名字我认识，是个快退休的老艺人。管理员说这书现在不外借了，因为太脆，翻多了散架。你想看？行，去电子阅览室。结果那个电子版拍得歪七扭八，有一半页面是虚的。我盯着屏幕看了两小时，眼睛都快瞎了，就记下八个曲牌名。
你说这些高甲戏书籍，放在那里等于没放。需要的人摸不着，摸得着的人又不稀罕。我后来托那个老艺人，他手头有本一模一样的，说可以借我复印。我高兴坏了，结果他下一句：“复印可以，但你得帮我搬一天戏箱。”我搬了。搬完腰疼了三天，但复印本到手了。值不值？值。
孔夫子旧书网上那些“孤本”，一半是骗子
别以为去孔夫子旧书网就能淘到宝。我上过当。搜“高甲戏书籍”，跳出来一批标着“孤本”“手稿”的。有一本号称是1962年晋江老艺人手抄的《高甲戏身段谱》，卖三千八。我犹豫了一晚上，第二天没了。后来在一个戏迷群里聊起，群主说那本他见过，“就是复印的，做旧做出来的，纸黄得不均匀，一股酱油味”。我庆幸自己没冲动。
但这个群主手里有真东西。他花了十几年，从各种渠道收集了四十多本高甲戏书籍，油印的、铅印的、手抄的、打印的，什么都有。他说最珍贵的一本，是一个惠安老鼓师用烟盒纸订起来的，上面记着几十段锣鼓经。那烟盒纸还是“大前门”的，软塌塌的，翻的时候得用镊子夹。你问他怎么得到？他说老鼓师去世后，儿子收拾遗物，差点当废纸卖了。他跑去拦下来，花五百块买走。现在这册子他不敢扫描，怕弄坏。“等以后捐给剧团吧，”他说，“放我这比放博物馆强，我天天翻，它不寂寞。”
别指望新出的书了，那都是评职称用的
这几年也有新出的高甲戏书籍。我翻过两本，一本是某高校老师的专著，里头全是布尔迪厄、巴赫金，高甲戏案例就那么三页，还全引自网上那篇错漏百出的百科。另一本是一个院团出的画册，铜版纸，印得漂亮，一张剧照配一句诗，翻完跟没翻一样，除了知道演员化了很浓的妆，别的啥也没记住。
所以你现在问我，想了解高甲戏书籍，从哪儿下手？我告诉你，先去旧书摊和废品站碰运气。再不行，找当地戏班的老乐师、老演员，递根烟，叫声“老师”，他们床底下说不定就压着你梦寐以求的手抄本。那些纸上有他们的汗味和烟味，那才是真正的书。
其实最方便的，是去剧本网翻翻。有些热心戏迷把自己扫描的老本子传上去了，画质虽然一般，但好歹不用搬戏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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