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遇越调 治愈半生浮躁
搁以前,戏曲于我,不过是老人家的消遣,旧匣子里翻出来的声响。明知它身上驮着千年,沉甸甸的,可总觉得那厚重跟眼下这慌慌张张的日子隔着一层——它在那边慢悠悠地唱,我在这头急火火地赶,两条道上跑的车。谁料会栽在一出《收姜维》上。毫无征兆地,就被那绵里藏针的腔调拽了进去,听着听着,竟上了头。那唱腔里没什么大道理,也不急着跟你掏心掏肺,就那么不紧不慢地铺开,内敛得像块老玉,温温的,可你细听,骨子里全是刚直。
听歌用的是耳朵,图个入耳。听戏却费着心。年少时坐不住,嫌那板式拖得太长,一句词要拐十八个弯,急人。行至中年,日子被生活腌透了,再听那九曲回肠的拖腔,才恍然——弯弯绕绕的哪是调子,分明是活着的滋味。从容这东西,年轻时装都装不像,如今不用装,它自己就从腔缝里渗出来了。
越调的旋律像在替人开解。它咿咿呀呀地告诉你:起就起了,落就落了,谁还不曾在谷底蹲过几回?大起大落原是家常便饭,何必揪着失意不放。把心放平,该吃饭吃饭,该听戏听戏——日子还长,稳稳当当地过,便是人间顶好的安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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