滇剧能否在当代重焕生机?
滇剧,2008年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遗名录,云南人叫它"滇粹"。这个称号不是白给的。追溯起来,它的声腔源于省外,秦腔、徽调、楚调一路南下,落地云南后与方言、民歌搅在一起,历经两百多年才长成今天的模样。新中国成立后的三十年间,滇剧有过一段好日子。人才一茬接一茬冒出来,新戏老戏轮番登台,剧场里坐得满满当当。但到了90年代,风向变了。国有院团改制、撤并,市场里忽然涌进来数不清的文化产品,戏曲的节奏慢,观众的脚步快,滇剧就这样被落在了后头。拿昆明剧院来说,每推一场传统戏,公众号得连发近二十条推文做铺垫。昆明又偏居西南,资源整合的成本像滚雪球,越滚越大,传统戏曲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得厉害。
传承的事,总得有人接。云南省滇剧院在扛,一批批专业演员从那里出来,走向舞台。凤庆县有一群老戏友,自己凑钱、搭班子,把业余滇剧团撑了起来。他们进学校,给孩子们讲滇剧的身段和腔调;收徒弟,一招一式地教;免费办培训班,来学的人里有退休的、有上班的、甚至有学生,年龄跨度大得吓人。经典剧目也没丢,《秦香莲》《包公出世》还在演,服装、化妆、道具的传承链条被精心维护着,舞台上的那一桌二椅,依然有人为它守夜。
创新也在悄悄发生。玉溪市滇剧院拿出了《贵妇还乡》《王者江上》《水莽草》——听名字就知道,和传统戏的路数不太一样。云南省滇剧院排了现代戏《张桂梅》,用滇剧的腔唱时代楷模的故事,老腔新词,竟也不违和。更出格的是小剧场版《长生殿》。舞台设在昆明莲花池的庭院里,观众和演员近在咫尺,倒叙、闪回的手法穿插其间,昆曲的表演精髓被悄悄移植进来,古典剧目有了当下的呼吸节奏。有人看了说,这不是滇剧了;也有人看了说,这才是滇剧该有的样子。
短板依然存在。专业人才青黄不接,年轻演员里真正沉下心来的人不多。大多数年轻人对滇剧没有概念,传统戏曲的审美语言和这个时代之间,隔着一条需要慢慢填补的沟。不过,当社会重新把目光投向传统文化,当从业者依然日复一日地吊嗓、走台、排戏——滇剧的未来,可能就藏在这些并不惊天动地的日常里。有人守着,有人听着,它就还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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