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北岸那段腔：百年范县四平调，乡音就是乡愁
聊起非遗，别总急着搬出“文化瑰宝”“民族精粹”那些大词，听着就累。咱们聊点实在的，比如豫鲁交界那块儿，黄河古岸的老腔调。你知道范县四平调吗？今天咱们就唠唠这个，国家级非遗名录里那份独一份儿的泥土味儿。啥是四平调？就是“四拼调”拼出来的大戏！
你问它从哪来？故事挺野。根子是苏北砀山那边的花鼓，说白了，早先就是走街串巷的“地摊艺术”。清末民初那会儿，一群有想法的艺人觉着光打花鼓不过瘾，愣是把当时流行的京剧、豫剧、评剧、二夹弦四家的唱腔给“挪用”了过来，揉巴揉巴，搞出了新东西。老百姓管它叫“四拼调”，后来因为曲调四平八稳，听着得劲，就定名叫四平调了。这就好比民间美食家，把各家招牌菜的绝活偷师过来，自己创了个新菜系。从蹲在街边唱，到上世纪30年代正式抹脸登台，再到1953年范县四平调专业剧团成立，这门艺术才算真正扎下根，在鲁西南、豫北、皖北、苏北四省地界火得一塌糊涂。最传奇的是啥？是那段特殊岁月（1966—1978）。全国多少剧团散了啊，可范县剧团硬是挺住了，成了全国独一份的四平调专业火种。业内人提起这个都竖大拇指，称它是“中国戏曲演变活化石”。一个县剧团，扛起了一个剧种的生死存亡，这分量，够重吧？
听着啥味儿？高胡一响，就是家的声音！
别被“戏曲”俩字吓着，范县四平调的魅力，就在它“不装”。唱腔是板腔体，但主调“平板”听着特别顺耳，分男女声，再搭上直板、哭腔这些变化。北边的敞亮高亢，南边的婉转柔绵，混在一起，一点也不拗口。老农民蹲田埂上，不用看戏词，光听就能懂个七八分，这叫接地气。伴奏也简单直接。一把六棱高胡领弦，配上梆子、锣鼓，乡土气息“呼啦”一下就上来了。没有繁复的配器，但那份热闹和真挚，穿透力十足。念白更是绝了，直接用鲁西、豫北的方言。你听听，“吃了冇？”“干啥去？”，这就是街坊邻居拉家常的调调。所以它能在庙会、红白喜事上唱了上百年，它是长在老百姓生活里的声音。
都唱些啥？从包公断案到乡村婚恋！
剧目分两大块，一块是“老的”，一块是“新的”。老戏是根。《小包公》《陈三两爬堂》《王宝钏》这些，一唱就是近百年。内容嘛，无非忠孝仁义、清官断案，但老百姓就爱看这个，道理朴素，情感直接。新戏是魂，更是范县人的骄傲。1965年有出《扒瓜园》，一下爆红，从中南区汇演一路唱到全国巡演，成了四平调现代戏的标杆。后来的《石磨的婚事》《黄河人家》更猛，直接拿了河南文华大奖、省“五个一工程”奖，还登上过北京梅兰芳大剧院的舞台。包括《生日泪》《母亲》这些小戏，聚焦的就是乡村家常、人间冷暖，奖项也没少拿。你看，它不躺在“传统”上睡觉。从历史英雄到当代农民婚恋、黄河人家故事，它一直在写、在唱身边的生活。这叫活态传承，戏里装的都是时代。
如今咋样了？板凳一摆，戏就开锣！
说实话，不容易。当年鼎盛时期全国三十多家剧团，现在只剩范县、商丘、山东成武三处专业团了。范县，毫无争议是这门艺术的核心传承阵地。但你说它落寞了？去乡下看看。送戏下乡是他们的常态，一年四季，拉着家伙什儿走进范县、莘县、观城周边的村镇。农闲时分，戏台一搭，村民们自带小板凳，里三层外三层围着。台上的高胡梆子一响，台下的叫好声就起来了。这画面，不就是最生动的黄河民俗文化图景吗？戏里唱的是百年风雨，台下坐的是代代乡愁。一段四平调，半部黄河民俗史，这话一点也不夸张。
所以，如果你有空去豫鲁交界转转，别光看风景。找个乡村戏台，听一出原汁原味的范县四平调。那声音里，有泥土的厚重，有河水的奔腾，更有一种滚烫的、名为“家乡”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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