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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在抖音上给花鼓灯视频点过赞吗?点完就划走,心里还挺美,觉得自己也算支持非遗了。我干过。不止一回。直到在蚌埠冯嘴村,看见四个00后大学生站在传习所里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我才知道那一下点赞有多轻。
这四位是学院淮畔青春实践团的。来之前,他们对花鼓灯的全部认知,就是短视频里那十几秒。扇子一甩,鼓点一响,热闹。没了。你问他们花鼓灯几个流派,谁起的灯,他们能对着你眨眼。可就是这帮人,在冯嘴村待了几天,跟换了层皮一样。
冯开苗往那儿一坐,四百年就从他嘴里流出来了
传习所的长廊不宽,墙上挂着些旧照片。传承人冯开苗老师站中间,不紧不慢地讲。从农耕文明怎么跳出第一声鼓,到怎么一步步登上国家级舞台。四代艺人,一个接一个,跟翻家谱一样。那四个学生起初还举着手机录。录着录着,手机放下了。为啥?因为冯开苗讲到某个老艺人一辈子就守着一把伞,最后死在教徒弟的板凳上。有个女生眼睛红了。她后来跟我说:“短视频里没有这个。短视频里只有笑,没有泪。”
花鼓灯四百年。你刷十五秒,能刷出啥?刷出个热闹壳子。壳子底下的东西,你得坐那儿,听人一句一句给你剥。冯开苗就是那个剥壳的人。他剥得不快。可每一层,都带着淮河的土腥味。
排练厅里,一记扇花把他们的“喜欢”抽醒了
真进了排练厅,那才是现形的地方。冯开苗示范基础身段。行云流水。你看着觉着不难。等自己一抬手,完了。扇子不听使唤。脚步乱得跟喝多了一样。一个男生学“鼓架子”的跺步,跺得地都响,可冯开苗直摇头:“你那不是跺,是踩烟头。”旁边人笑。他脸上挂不住,又跺。越跺越歪。
有个队员擦了把汗,说:“只看片段永远体会不到这门艺术的厚重。”这话不酸。是累出来的。你在屏幕前看人翻十个跟头,觉着爽。等你自己在地上滚一下,膝盖磕青了,你才知道那十个跟头有多沉。花鼓灯这东西,骗不了身子。你身子不会,眼睛会了也没用。
两代人坐在木凳上,把“流量”这层纸捅破了
晚上,他们围坐在木凳上聊天。冯开苗点了根烟,说:“短视频是给咱带来了曝光。可留不住人。人家看个新鲜,划走了。你问他明天还来不?来啥呀。”一个女生接话:“那能不能做点系统化的东西?比如拆成小短片,一集讲一个步法。或者开个校园体验课,先教三步,别一上来就让人翻跟头。”另一个男生说:“对,先降低门槛。把人骗进来。不,请进来。进来了,再慢慢往深里带。”
你看,00后不是不懂。他们比谁都懂怎么让同龄人停下手指。可他们也明白,光有流量,没根。那根就在冯嘴村这样的地方,在冯开苗这样的老师身上。你不到这儿,你永远觉着花鼓灯就是背景音乐。到了这儿,你才觉着它是活人的呼吸。
他们决定自己动手,把碎片拼成一条路
实践结束前,这几个年轻人下了个决心。不搞那种十五秒快闪。他们要拍就拍系列的。有故事,有历史,有教学。一集一集,慢慢来。用他们的话说:“跳出短视频的快节奏套路。”你听听,从“点赞”到“跳出去”,中间隔了四百年。他们走了几天,算是迈过去了。
我不知道他们最后能拍成啥样。可能不火。可能没人看。可那又怎样?至少他们在冯嘴村的排练厅里,实打实流过汗。那汗,比多少播放量都真。花鼓灯现在缺的,不是看客。是这种流完汗还愿意接着拍的“笨人”。
想看看花鼓灯那四百年到底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,别总刷短视频了。去 剧本网翻翻老本子。那上头,有比任何爆款视频都沉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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