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甲戏进社区:一帮大学生跑去田墘教阿嬷画脸谱,结果被反杀
你见过大学生给老太太讲高甲戏历史吗?我见过。场面一度非常魔幻。台上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拿着话筒,一字一句科普“高甲戏形成于明末清初”。台下阿嬷翘着二郎腿,嗑着瓜子,偶尔转头跟旁边人嘀咕:“这查某囡仔讲甲比唱卡好听。”翻译过来就是:这姑娘讲得比唱得还好听。别误会,这在闽南是夸人的话。但细品一下,又觉得哪里不对劲。暑假那阵子,厦门安防科技职业学院一帮学生搞“三下乡”,不种地不下厂,跑去翔安做高甲戏非遗志愿服务。说实话,我一开始听到这消息,脑子里浮现的全是形式主义。大学生进社区能干嘛?发传单?拍合影?没想到他们还真干了点不一样的。
去岑兜村“寻根”,结果根把人给缠住了
实践团第一站跑到了南安岑兜村。对,就是那个被称为高甲戏“戏巢”的地方。学生娃们进了展馆,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一样。有个女生盯着玻璃柜里一件老戏服看了十分钟,回头问带队老师:“这衣服上的汗渍是不是真的?”老师点头。她“哇”了一声,跟看见明星似的。
后来他们跟本地戏曲从业者开座谈会。有个老艺人说话特直:“你们大学生来调研,我欢迎。但别光看热闹。高甲戏现在缺的不是讲解员,是肯蹲在后台搬箱子的。”一屋子学生安静了三秒。有个男生小声说:“我搬得动。”全场笑了。那老艺人也笑了,说:“行,下次戏台见。”
我挺喜欢这个细节。高甲戏这玩意儿,说破天也就是个需要人干活的行业。你站在外面喊一百句“保护非遗”,不如蹲下来帮老乐师擦一次锣。
社区课堂翻车现场:阿嬷比讲师还懂
田墘社区那场公益课,我朋友在现场当志愿者。她说有个环节是“高甲戏历史趣味问答”。志愿者问:“谁知道高甲戏的丑角分几种?”底下安静了。一个六十来岁的阿嬷举手:“你们敢不敢问难点?比如‘傀儡丑’和‘公子丑’台步怎么分?”那志愿者当场卡壳。
阿嬷得意地站起来,脚底下一碾一拧,肩膀一高一低,走了三步“傀儡丑”。台下炸了。几个小孩跟着学,东倒西歪的。阿嬷斜眼一看:“恁这毋是傀儡丑,是机器人跳舞。”整个社区中心笑得房顶都快掀了。
你看,这就是高甲戏最真实的样子。它不在PPT里,在一个普通阿嬷的脚底下。大学生来宣讲是好事,但真要学东西,谁教谁还不一定呢。
画脸谱的颜料还没干,戏已演到心里去了
他们后来还搞了脸谱手工、戏服试穿。幼儿园级别的项目?看着像。但你架不住老头老太们玩得开心。一个阿伯把孙悟空脸谱画成了青面獠牙,志愿者憋着笑问:“您这画的是钟馗吗?”阿伯一本正经:“我画的是我女婿。”旁边他女儿翻了个白眼:“爸,你女婿属猴,不是猴。”
戏服试穿更热闹。几个年轻媳妇裹上水袖,在走廊上比划。有个平时特内向的社区工作人员,穿上小旦的行头后,突然来了一段《陈三五娘》。身段不专业,嗓子也抖,但眼里的光遮不住。我朋友说,那一刻她突然懂了什么叫“活态传承”。高甲戏只要还有人愿意穿它、唱它、玩它,它就死不了。
大学生能干什么?别想太多,先混个脸熟
你要问这帮学生能扛起高甲戏传承的大旗吗?当然不能。一个月进两次社区,改变不了戏班子的生存困境。但有些东西是慢慢渗的。小孩记住了锣鼓点,阿嬷过了一把瘾,社区群里多了几十张活动照片。下次村里搭台唱戏,今天被阿嬷逗笑的那个小男孩,可能就会拽着妈妈去看。
我认识一个翔安本地的年轻高甲戏演员,他说最近多了几个年轻观众,一问,说是之前社区活动上画过脸谱。“他们来看我演出,还给我带奶茶。”他笑得挺憨,“我说不用,他们非要买。说这是‘支持非遗’。行吧,非遗也得喝奶茶。”
所以别小看这些看着像过家家的实践活动。高甲戏的观众不是天生就有的。得有人把孩子领到戏台边,哪怕一开始是为了画个脸谱、穿个戏服拍照。先混个脸熟,后面的事儿才有的谈。
想给这些社区活动找点现成的高甲戏小知识、老本子选段,上剧本网翻翻。别整那些过于学术的,找点接地气的,不然阿嬷一开口,你又得卡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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