傣剧能否带你领略独特民族风情?
傣剧没有念白。从头到尾,全靠唱。唱词的句子长短不齐,像田埂上的野草,自由自在地长。村里随便一个会唱两句的人,穿上戏服就能上台,也不用太多身段——早年间,演员们只是在台桌前转圈,师傅在幕后提词,唱一句,走一步,到了打击乐的间隙,才比划两下。如今不一样了。孔雀舞的柔曼化进了招式里,现代武打的刚猛也掺了进来,一个亮相,既有佛寺壁画上的庄重,又有竹林里的野气。
从盈江到芒市,唱腔的调子分了两条河。
羽调式的那支,绕着梁河、陇川的山脚走,沉沉的,是男腔;徵调式的那支,流进潞西、芒市的坝子,亮亮的,是女腔。后来又从这两条河里分出许多支流——小腔嫩得像新笋,老生腔裹着风霜,草王腔粗粝如砂石,女悲腔一起,台下的人就开始抹眼睛。可无论哪一支,唱的时候都没有丝竹缠着,只有打击乐在旁边敲,铓锣、象脚鼓,咚咚锵锵地烘着,像是给唱腔打一层薄薄的底。
穿上身的,才是看得见的戏。
演傣家人物,衣服比平日更鲜亮几分。红、蓝、绿、黄,泼辣辣地往身上堆,那是傣家人心里的吉祥色,穿上了,神明就离得近些。女子裹着筒裙,走起来步子细碎,像风掠过水面;男子穿对襟或大襟上衣,简洁里藏着体面。棉麻的粗粝、丝绸的滑腻、锦缎的沉甸甸,全凭角色身份去拣。银饰坠在襟前、耳畔,绣花爬满袖口和裙边,一件衣服就是半部家谱。若是演汉家人物,男演员便换上汉式的蟒袍箭衣,可头上戴的,偏是傣家古代的头盔;女演员倒还是傣装的打扮,银饰照样叮叮当当地响。净角和丑角的脸要画几笔,或红或黑,粗粗的线条;老年人就挂一把胡子,颤巍巍地唱。
戏台上,唱的、穿的、动的,全搅在一处,分不清哪样是佛经里来的,哪样是田埂上长的。可台下的人不管这些——他们只管看,只管听,喉咙里跟着咕哝,眼睛里放着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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