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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听过一句老话吗?“吃肉要吃肘子,听戏要听柳子。”这是聊城人传下来的顺口溜。
柳子戏,中国戏曲四大古老剧种之一,素有“南昆、北弋、东柳、西梆”之称。六百年了。比昆曲还早的底子,一直被叫“活化石”。但你要真正感受它,只刷片段不够。柳子戏全场,从头到尾一场大戏,锣鼓开场,谢幕散场,中间的呼吸你才能摸到。
六百年的家底,藏在一整场戏里
柳子戏又名弦子戏,由元明以来流行于中原地区的俗曲小令衍化而成。清代中叶盛极一时,与昆腔、弋阳腔、梆子腔并称“东柳”。
它的音乐唱腔素有“九腔十八调,七十二咳咳”之称,曲调委婉曲折,细腻多转。现存曲牌六百多支,对研究元代散曲和北方戏曲有不可替代的价值。
传统剧目两百多出。但真正能“撑住全场”的,是《孙安动本》《张飞闯辕门》《玩会跳船》这几出看家大戏。
《孙安动本》:一场戏救了一个剧种
《孙安动本》是柳子戏全场演出里分量最重的一出。
故事讲的是明万历初年,太师张从独揽朝政,吞没赈粮,草菅人命。曹州知府孙安为维护正义,连动三本,以死谏君。
1959年这出戏进京演出,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高度评价。1962年被拍成电影,“一部剧救活了一个剧种”,这话就是从那会儿传出来的。
2024年12月,山东省柳子戏艺术保护传承中心复排这出戏。一个细节我记得很清楚——92岁的黄遵宪坐着轮椅到了现场。他是1959年首演时第一代“孙安”,也是戏曲电影里孙安的扮演者。天寒地冻,他每场都来,逐字逐句给年轻演员抠细节。
《张飞闯辕门》:花脸一嗓子,全场都镇住了
如果说《孙安动本》靠的是文戏里的骨气,那《张飞闯辕门》靠的就是花脸的爆发力。
张飞误卯不到,诸葛亮要申军纪,张飞怒闯辕门,欲劈军师。全剧高潮〈闯辕门〉一折,张飞手持扇子亮相,与诸葛亮的矛盾伴随尖子号和四大扇激烈吹打,配以高腔一唱众喝,剧力万钧。 柳子戏全场演出里,花脸行当讲究“花脸横磨声如雷”,多用假声演唱,这种唱法在其他剧种里很少听到。
《玩会跳船》:毛主席看了说“一个傻丫头办了个聪明事”
《玩会跳船》是一出才子佳人戏。白月娟在钱塘江龙舟会上邂逅书生萧文勤,萧捡到金凤钗守候半日归还,月娟约他跳船相会。
1960年,这出戏在济南为毛主席演出。看完之后,毛主席风趣地说:“一个傻丫头办了个聪明事。”
梅兰芳也夸过这出戏,说“这个戏的舞蹈、唱腔,优美动人”。
惠民演出进乡村,全场戏送到家门口
柳子戏全场不只是大剧院里的事。
2026年7月,山东省柳子戏艺术传承保护中心去了蓬莱刘家沟镇,在村内公共广场搭台。省直文艺院团的专业演员登台献艺,唱腔地道、功底扎实,演出贴合村民观演习惯,吸引各年龄段村民驻足观看。
同年3月,中心在基层扎根四天,献上八场经典大戏。《巾帼英魂》《老羊山》《闯幽州》等群众耳熟能详的剧目轮番上演,实打实把省级文艺院团的高质量演出送到群众身边。 从剧院到村口广场,柳子戏全场的台子搭在哪里,戏就在哪里活。
90后接棒:从一米八高台摔下来,忍痛唱完全场
柳子戏全场的台上,年轻人已经站住了。
尹春媛,1990年出生在菏泽郓城,“天下第一团”山东省柳子剧团的二级演员,工闺门旦、花衫。2025年5月,她凭折子戏专场摘得第32届中国戏剧梅花奖。
2013年,一次大型柳子戏《巾帼雄风》演出,她从一米八多的高台上摔下来,落地一刹那脚上韧带拉伤。没有B角替补,她强忍疼痛上了台,坚持完成了整场演出。
她还用柳子戏演唱《孤勇者》《神女劈观》等流行歌曲,在社交平台吸引数十万粉丝关注。
六百年了。从黄遵宪坐轮椅教戏,到尹春媛带伤唱完柳子戏全场。中间换了一代又一代人,但那根弦没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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