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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没有想过,全中国三百多个剧种,为什么只有一个是满族的?
别的少数民族,蒙藏回壮,哪个没有几台看家戏?唯独满族,几百年下来,就剩这么一根独苗——满族新城戏。它的命有多硬?从一个巴掌大的八角鼓开始,到被文革打断脊梁,再到今天拿遍国家级大奖,这出戏本身就是一部比舞台更跌宕的传奇。
八角鼓里长出个“天下第一团”
根在哪儿?在扶余。就是现在松原那块地界。
满族新城戏的老祖宗,是满族说唱曲艺八角鼓。这东西乾隆年间从京城传来,在扶余扎了根。1955年,八角鼓作为满族文化遗产被重新挖掘抢救。1959年,扶余当地胆子一大,决定在八角鼓的基础上创建一个全新的剧种。文艺工作者把八角鼓曲牌中的〔靠山调〕〔四句板〕作为主要声腔,弄出了板式变化体的雏形。1960年,这个新生的剧种被正式定名——因为扶余清代叫“新城府”,所以就叫“新城戏”。1987年,吉林省文化厅给它加上了民族属性——满族新城戏。从此,中国戏曲大家族里,多了个独一无二的成员。
剧团前身是1960年成立的扶余县满族新城戏剧团,后来更名为松原市满族新城戏传承保护中心。全国就这一个团演这一个剧种,“天下第一团”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。2014年被文化部评为全国地方戏创作演出重点院团,排演剧目曾荣获文化部“文华大奖”第一名、中宣部“五个一工程”奖等国家级奖项。一个地级市剧团,硬生生杀进了中国戏剧的最高殿堂。
被文革打断脊梁,它怎么又站起来了?
这条路可不平坦。
创建初期刚有点起色,文革来了。剧种建设被打断,剧团改成文工团,一切归零。1978年恢复后,剧团憋着一股劲,再度掀起建设高潮。八十年代初,剧团突出满族特点,编演满族题材新剧目《红罗女》,在音乐、舞蹈、服饰多个方面向满族歌舞靠拢。这一招很关键——它不再只是“用八角鼓唱的戏”,而是从骨子里开始重塑满族文化的表达方式。
几代艺术家拼了六十多年,满族新城戏共创作原创剧目60余部,演出近万场,受众多达500万人次。对于一个地级市的地方小剧种来说,这不是数字,是命。
萨满调加寸子舞,这戏的基因有多独特?
满族新城戏的音乐体系,是用扶余八角鼓戏打底,吸纳满族民间小调、清宫舞乐、萨满音乐,形成板腔体和曲连体结合的风格。还把单鼓制成排鼓应用,采用主题写作手法为主要人物配主题音乐。这种“一个角色一个调”的设计,在传统戏曲里并不多见。
表演上更绝。除了传统戏曲基本功,演员还得会满族舞蹈——寸子舞、鹰舞、萨满舞。通过模仿鹰、鹿等动物神灵形态,融入满族骑射习俗和清宫礼仪元素,形成独特风格。你去看《铁血女真》里完颜阿骨打那段鹰舞,展翅、利爪,满台生风,那不是跳舞,是通灵。
代表作曲目列出来吓人:《红罗女》《绣花女》《铁血女真》《洪皓》。拿了文化部文华大奖第一名,中宣部“五个一工程”奖,中国少数民族戏剧学会“金孔雀”综合大奖。2021年1月19日,满族新城戏正式列入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。
从师徒口传到国际舞台,传承的薪火一直在烧
传承方式不花哨,还是老规矩:师带徒,团带班。
松原市满族新城戏传承保护中心曾4次开设专业科班,培养了200多名专业人才。每一代传承人都在创新。赵彩霞创新了表演技法和八角鼓演奏形式,用大幅度的搓、捻、弹、拍、晃等手法,让八角鼓的演奏更有张力。90后演员王玉为移植剧目设计特别表演,把年轻一代的审美带进老戏里。
更难得的是,满族新城戏已经通过国际文化交流活动走出吉林,在国际舞台上收获喝彩。从扶余县的小剧场,到北京国家大剧院,再到海外的舞台——这出满族独苗戏,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。
六十多年的命途多舛,换来的是今天“天下第一团”的招牌,和那一声声还在敲的八角鼓。只要鼓声不停,这戏就散不了。它只会越唱越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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