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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没有盯着老照片里的四大名旦发过愣?
四个大男人。梅兰芳,程砚秋,荀慧生,尚小云。可一扮上,一个眼神,一个云手,就把全天下的女人演活了。比你更像女人,比你更懂女人。
他们凭什么?
凭的是四套完全不同的、看透人性的京剧演绎风格。
梅兰芳的“圆”:把女人的苦,包在糖里给你吃
梅派是什么?一个字,圆。唱腔圆,身段圆,连眼神的流转都是圆的。毫无棱角,温润如玉。你以为这是没脾气?大错特错。
看他的《贵妃醉酒》。杨玉环知道皇帝去了别处,心里苦得要死。换别人演,可能就撒泼了。梅兰芳不。他借着酒劲,衔杯、卧鱼,每一个动作都美得像幅画。但就在那醉眼朦胧里,你清清楚楚看见了深宫的寂寞和女人的绝望。
他把所有撕心裂肺的悲剧,都用一层极致的、典雅优美的糖纸包起来,递给你。吃下去,才觉出里面全是玻璃碴。这才是最高级的抒情——不哭给你看,让你替她哭。这种京剧演绎风格,是极致的中和之美。
程砚秋的“婉”:把一生的血泪,往你心里灌
如果说梅兰芳是让你“想哭”,那程派就是直接让你“哭出来”。程砚秋的嗓子很特别,不是那种亮,而是幽咽,若断若续。他专攻悲剧。
《锁麟囊》里的薛湘灵,从富贵到落难,一句“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”,怎么唱?他的声音不是从嗓子里出来的,是从一口深井里,带着寒气渗上来的。他不炫技,他往人物最深最痛的心理钻。看他的戏,你会忘了他是男人,你只看到一个灵魂在受苦。这种“婉”,是婉转,更是哀婉到骨髓里的力量。他的人物塑造,让人信服。
荀慧生的“活”与尚小云的“刚”:女人的另一种可能
到了荀派,画风突变。他不演大家闺秀,专演俏丫头、小女子。《红娘》里,那张小嘴叭叭的,眼神骨碌碌转,浑身都往外冒着一种活泼、伶俐的市井气。他把京剧的唱腔口语化,听着不像唱戏,像隔壁小姑娘在跟你咬耳朵。这种“活”,是生活化的活,甜得很。
尚派呢?直接掀桌子。他不跟你玩什么柔美。他刚。铁嗓钢喉,一开口就是金戈铁马。他演侠女,演武将,比如穆桂英、王昭君。那股子刚劲、有力、豪放的劲儿,把女人骨子里的坚韧和英武全炸出来了。看他的戏,你不想保护她,你想跟着她上战场。他用男人的身体,演出了女人最强的魂魄。
这四位爷,用四种截然不同的京剧演绎风格,几乎演尽了女人的所有侧面。梅的典雅,程的哀婉,荀的俏皮,尚的刚烈。
他们把男人对女人最深刻的观察,化进了唱念做打里。这不是反串,这是最高级别的艺术共情。
所以,别再说京剧老套。这分明是一场关于人性的大型探讨。去网上搜搜他们的录像,看看梅兰芳的《贵妃醉酒》,看看程砚秋的《锁麟囊》。去感受一下,几个世纪以来最懂女人的,竟然是几个男人。
这,就是京剧真正的宝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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