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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没有盯着台上演员的衣服出过神?那种被震住的感觉,锣鼓家伙还没响,光是那一身行头,就已经把话说完了。豫剧的脾气,豫剧的讲究,全在那一针一线里藏着掖着。台上人还没开口,一身行头早把底细交代了。
衣服会说话:红脸白脸,不如一件蟒袍来得实在
好人是红,刚正是黑,奸诈一抹白。小孩子都懂。豫剧的服装不讲含蓄。它就是要你一眼看穿。穆桂英披一身大红战袍往那儿一站,你还需要听她唱吗?那团火早把“英武”两个字烙在你眼皮上了。
但这玩意儿又不只是简单的颜色标签。官衣、褶子、蟒、靠、帔,一套套沿袭自京剧的规矩,到了河南人手里,变得更直接,更不跟你客气。程式化。三个字儿,听着玄乎。说白了呢,就是什么角儿穿什么皮,乱不得。老旦的袍子得压得住,正旦的衣裙得端得稳,花旦那一身俏,衣裳角都在蹦跶。你闭着眼让她换了行头,戏就塌了。
头上那座山:包个“大头”,得咽下半条命
跟衣裳比起来,头上的功夫才真要命。你看那旦角,额前光洁如水,柳眉入鬓,发间珠翠闪烁,美得像画儿。你可知道那张脸是怎么“勒”出来的?
吊眉。贴水鬓。勒网子。敷水纱。一道一道工序,像是在雕一件瓷器。老艺人讲,好角儿勒上头,眼睛能多亮三分。可那是靠头皮紧绷、血脉不畅换来的。头晕恶心,是家常便饭。更别说那头面。银泡的素净,是贫寒的寡妇;水钻的闪烁,是待嫁的娇娘;点翠的幽蓝,那是贵不可言的威严。伶人把一生的荣辱,都顶在了头上。
一根翎子,抖出的全是心里话
服饰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真正的角儿,能让死物开口说话。就说那盔头上的两根雉鸡翎。高兴时,它抖得像春风里的柳丝;愤怒时,它能直立如剑;筹谋时,伶人捏着它绕指三圈,满腹心事就全在那上面了。还有那水袖。三米素绢,在陈素真手里能化作利剑,能淌成愁云。她演疯了的赵艳容,水袖一甩,像一道闪电劈开死寂。那不是袖子,是碎了的心。
守规矩,也敢“乱来”
但你也别以为豫剧就是老古董,规矩碰不得。它骨子里活泛着呢。早年那一身行头,从京剧里借了不少。可它没全盘照搬。到了河南地界,颜色更艳了,对比更冲了,连从这儿走出去的阎立品先生,都琢磨着怎么把文人气的清冷揉进衣裳的纹理里。到了今天的新编戏,胆子更大了。搞不好哪天你能看见舞台上,传统的云肩底下,衬着一层后现代的解构裙摆。
这就是豫剧的服饰。一半是几百年的规矩,一半是不服输的折腾。它穿在伶人身上,人演戏;脱下来挂在后台,也像是一出沉默的戏。那一针一线里,绣的不是花,是一个剧种全部的过往和尊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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