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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没有盯过台上老生的靴子尖?锣鼓点一响,一步一顿,袍子下摆微微颤动,像踩在水面上。那几步路走出来,这个角儿的身份、年纪、甚至此刻心里那点算计,全在台上了。还没开口,魂儿先立住了。
这就是豫剧四功五法的门道。
唱念做打,四根柱子缺一根戏就得塌
唱,你熟。河南人管看戏叫“听戏”。一嗓子嚎出去,痛快得像大夏天灌了碗凉白开。可这不光是嗓门大。你去听听《穆桂英挂帅》里那声“辕门外三声炮”,从低徊到炸裂,再慢慢收住,一个女人的半生戎马都在里头了。演员得天天对着墙根儿喊嗓,把每个字在嘴里嚼烂了才吐出来,那才叫“咬字归韵”。
念呢?不是唱,却比唱更难。你听听《七品芝麻官》里唐成念状子,那嘴皮子翻得,跟竹筒倒豆子似的,脆!念白分韵白和散白,一个端着,一个接地气,反正都得把那个劲儿拿捏准了。
至于做和打。做是文戏的魂。开个门,你得让人看见门闩在哪儿;上座楼,裙摆提多高都有分寸。而打,那是武戏的命。翻跟头、打荡子,满台刀光剑影,可不是真玩命,是“技不离戏”。每一招都得打在锣鼓点儿上,也打在人物情绪上。
手眼身法步,角儿的戏全在细节里
四功是骨架,五法就是血肉。老艺人常说:“一身之戏在于脸,一脸之戏在于眼。”眼神一飘,魂儿就散了;眼神一定,山都稳了。
手,是有性别的。旦角的兰花指翘起来,娇俏;净角的虎爪势一撑,凶狠。身是枢纽,得领着全身走。至于“法”,有人说是规矩,有人猜是“发”字讹传——程砚秋先生就坚持是“发声口法”,这官司打了几十年没个定论,反而更勾得人想往深里琢磨。
步,最见真章。小姐出绣楼,一步三摇;将军要出征,虎步生风。不同的台步就是不同的命运在走动。
就这么一套豫剧四功五法,学起来是笨功夫。一个眼神不对,师傅的棍子就敲过来了;台步偏半寸,台下起倒好。
可那个老师傅说得也好:功夫练到骨子里,台上才能演“人”。不是演“戏”。你看那好的角儿,把四功五法全化干净了——穆桂英抖袖,抖出的是帅旗;秦香莲跪步,跪出的是血泪。所谓绝活儿,不过是把规矩化成了自己的骨血,再在台上活一次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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