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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问,想入坑豫剧,从哪儿听起?
你要问戏迷,他们会像掏家底一样给你掰扯三天三夜。豫剧三百年,攒下的好戏太多了。今天不整虚的,拉个清单——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条目,是咱真金白银挑出来的,要么是祖师爷赏饭吃的唱腔,要么是把人唱哭过无数次的念白。
辕门外那三声炮,炸开了豫剧的半壁江山
要论豫剧经典剧目里的头把交椅,十个人有九个会脱口而出:《穆桂英挂帅》。马金凤先生这出祥符调,别的角儿是演将军,她就是将军。五十三岁挂帅出征,那一嗓子"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",气吞山河。你听完就懂了,什么叫"女人能顶半边天"。这是戏,更是中原女人骨头里的那口气。和它并肩站着的是《花木兰》。常香玉先生把"刘大哥讲话理太偏"唱成了抗日烽火里的强心针,唱成了几代人的共同记忆。
老戏骨才懂的宝藏:借个粮都能唱成一出好戏
但你要是只盯着这两位女英雄,就错过太多好玩的东西了。
比如《打金枝》。公主和驸马吵架,闹到皇帝那儿去。别家戏处理这种题材,要么板着脸讲道理,要么哭哭啼啼。豫剧版怎么整?幽默。两口子斗嘴的台词,配上豫剧特有的爽利劲儿,你在台下嗑着瓜子,笑得前仰后合。还有《皮袄记》,也叫《王金豆借粮》。穷书生找没过门的媳妇借粮食过年,豫东调一开腔,那股子又穷又酸的读书人形象,活生生立在台上。方言土语特别鲜活,听着就像村里谁家的真事儿。
一台戏哭掉你半包纸巾,这才是豫剧的狠
好了,笑完了,该哭了。
《程婴救孤》——李树建先生凭这出戏拿下了多少奖杯不说了。只说那个十六年的唱段,老程婴守着孤儿,一字一句从喉咙深处碾出来。全场鸦雀无声,只有偶尔响起的啜泣。那种忍辱负重的痛,那种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的狠,被豫西调的沉郁一裹,直直地打进你骨头缝里。
从田间地头唱出来的,才是真生活
接下来这两出,是咱河南人自己的故事。
《朝阳沟》,不必多说。"亲家母,你坐下,咱俩说说知心话",这段旋律一响,多少人的DNA就动了。它讲的是城里姑娘下乡落户,矛盾、和解、扎根,满台泥土香。另一出《倒霉大叔的婚事》,更绝。农村光棍儿搞对象,鸡飞狗跳,笑中带泪。你会在戏里看见你二舅,看见你三姑,看见这片土地上每一个用力活着的人。
少被提及的遗珠,和一份听戏路引
还有些戏,虽未被推到聚光灯最中央,却也各具价值。像《蝴蝶杯》里那只串联姻缘与公案的神奇杯子,像《刘墉下南京》里豫东八大红脸王的绝活儿。甚至,还有一份特殊的"剧本"——1959年陈梦家先生改编的《红日》,虽因种种原因从未公演,但那份泛黄的手稿里,藏着一个知识分子用豫剧回应时代的赤诚,至今仍在等待知音。
至此,各家各派的看家本事你已略知一二。若偏爱传统的韵味,去听《穆桂英挂帅》和《皮袄记》;想触摸滚烫的现实,《朝阳沟》和《程婴救孤》至今无可替代;若你好奇戏曲还能抵达怎样的远方,不妨找找《红日》手稿的相关资料,那份未竟的探索,或许能让你看见豫剧经典剧目的另一重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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