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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句大不敬的话。在真正了解程长庚之前，我一直以为“京剧鼻祖”这种称号，无非是后人给某个老艺人脸上贴金罢了。直到有回翻资料，看到这位爷的故事，才发现错得离谱。他不是靠年头熬上去的，是真刀真枪把一门地方小戏，打造成了后来的国剧。
从安徽潜山到北京城，一个“北漂”凭什么改写历史？
程长庚，祖籍安徽潜山。这片地方现在出天柱山，当年出狠人。
他进京的时候，京剧还不叫京剧。徽班在京城扎根，跟汉调搅在一起，乱成一锅粥。这位爷进了三庆班，演老生，没几年就成了头牌，后来干脆接手当班主。他跟四喜班的张二奎、春台班的余三胜并称“老生三杰”，且是三鼎甲之首。这排名可不是论资排辈排出来的，是戏迷们一场一场听下来，拿脚投出来的票。
你问他凭什么？就凭嗓子。程长庚的唱腔，高亢激越，像一把开了刃的刀。他善用立音、脑后音——说白了，就是用头腔共鸣把声音顶上去，穿透力极强。那时候没有麦克风，戏园子里几百号人，他一张嘴，最后一排都能听得汗毛竖起来。这种功夫现在学院里也能教，但那股子雄浑气，是他拿命在台上磨出来的。
台上演忠良，台下当铁腕——这位班主有多狠？
程长庚演的人物，跟他这个人，骨子里是一种底色。
他擅长演正直高尚的角色。《群英会》里的鲁肃，忠厚老实又顾全大局；《文昭关》里的伍子胥，一夜白头，悲愤满腔。这些角色换别人演，可能就是个脸谱。到他手里，活了。戏迷说听他唱《文昭关》，能把人的心揪出来拧三圈。
更绝的是，他不光会演戏，还会管戏班。程长庚的三庆班，规矩严到近乎苛刻。演员不许迟到早退，不许带情绪上台，更不许在台上偷懒耍滑。有个说法，当时三庆班的演员怕班主甚于怕官府。就这种铁腕管理，把三庆班带成了京城头号戏班。后来京剧史上那些响当当的名字——谭鑫培、孙菊仙——全是从三庆班里滚出来的。换句话说，没有程长庚搭的这座炉子，后来那些京剧大师能不能炼成，还真不好说。
余三胜跟他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“京剧框架搭建者”？
程长庚被捧为“京剧鼻祖”，但有个事实不该绕过去——京剧不是他一个人生出来的。
余三胜，春台班的头牌老生，贡献也极大。余三胜把徽剧和汉剧捏在一起，搞出了京剧唱腔的基本框架。程长庚在此基础上，把表演、身段、戏班管理体系整合成了一套完整的东西。所以更公道的说法是：余三胜搭了骨架，程长庚填了血肉和魂魄。这两位，一个是建筑师，一个不光是建筑师，还是包工头和物业经理。
“徽班领袖”、“京剧鼻祖”、“京剧之父”——程长庚这些头衔，每一个后面都是一段实打实的血汗。他把自己活成了戏曲史上一道分水岭。之前，是徽汉合流，群雄割据。之后，是京剧一统，名角辈出。
下次你在任何场合听到京剧，不管你觉得它老土还是高雅，不妨在心里给这位从安徽潜山走出去的“老生”留个位置。他当年站在戏台上吼出的那一嗓子，不是唱腔，是给后来两百年的国剧，定下的第一声调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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