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广填四川的历史与川剧诞生：跨文化融合的经典见证

研习社

读者朋友不知道有多大比例观看过川剧。本人只看过一次，根据成都籍现代著名作家李劼人同名长篇小说改编的《死水微澜》，十多年前。很好看，但老实说，好看在哪里，说不清楚。川剧历史上，有一个重要人物名叫魏明伦（（1941年—2024年，四川内江人），人称“巴蜀鬼才”，创作川剧“十部大戏”：‌《易胆大》‌‌《四姑娘》‌‌《巴山秀才》‌‌《潘金莲》‌‌《夕照祁山》‌‌《变脸》‌‌《中国公主杜兰朵》‌‌《好女人·坏女人》‌‌《岁岁重阳》‌‌《麻将》‌（未完成）。这些剧本（下图，《魏明伦戏剧》）我都读过，老实说，读剧本比看戏，容易得多也痛快得多。本公众号这段时间写作发表不少有关“湖广填四川”的文章，受到读者朋友欢迎，但也有聪明而且敏感的读者，“指责”我“不懂装懂”，令人惕然。川剧的诞生和流行，是“湖广填四川”话题必然涉及的内容之一，而我本人对于川剧（不光川剧，全国所有剧种，京剧、昆曲、越剧等等）“十窍通了九窍——一窍不通”，于是更加不敢“不懂装懂”。本文关于“湖广填四川”融合产生新剧种川剧的说法和叙述，全部照抄重庆出版社2014年版《重庆通史》和四川人民出版社2018《四川通史》的有关章节。

一、“湖广填四川”之前，巴蜀地区流行什么剧种‌《四川通史》：“川人原本能歌善舞，擅长戏曲。‘五代’时期（907年—960年），就有‘蜀戏冠天下’之美赞。明代，川调杂剧普曾到湖北、江苏等地演出，颇受下层百姓欢迎。”“川杂剧”，宋代蜀地流行的一种具有地方特色的杂剧形式，川剧重要源头之一。演出以滑稽调笑为目的，敢于针砭时弊，讽刺现实，与宋杂剧的审美倾向一脉相承。演出形式自由随意，演员人数根据故事内容和演出需要设定。“川杂剧”的繁荣与成都地区安定的社会环境、繁荣的经济文化、悠久的演艺传统、伎艺高超的演员以及俗尚游乐的风气密切相关。

二、“湖广填四川”与新剧种“川剧”的诞生《四川通史》：“川杂剧”在“明末清初，四川遭受兵燹之祸，人亡剧毁，丝弦绝唱，优伶散匿”。所谓“兵燹之祸”：“张献忠屠川”、清军与张献忠残部和朱氏“南明”军队和交战、清朝平定“吴三桂叛乱”。相关情况见本公众号文章：《<明史>记载的“献忠屠川》，2025年12月24日；《成都历史上的“虎灾”，张献忠“屠川”之后》，2026年4月6日；《巨贼张献忠，认梓潼“文昌帝君”为祖宗》，2026年4月6日；《四川省会，曾经川北阆中19年》，2026年4月13日。《重庆通史》：川剧“直到清代咸丰、同治年间（1851年—1875年）才以川中地区为中心，形成一个完整的剧种”。《四川通史》：“川剧作为一个地方剧种，大约产生于清（代）乾隆年间（1736年—1796年）。”“经过康（熙）雍（正）乾（隆）（1661年—1795年）数十年大移民后，四川人力资源得到补充，经济才逐渐恢复，巴蜀大地又现人气。在移民浪潮中，也带进各省戏曲文化，皮簧腔、弋阳腔、苏昆、秦腔等，都对川剧的诞生，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。”所谓“大移民”，就是俗称“湖广填四川”，约1670年至1770年，今湖北、湖南、江西、安徽、浙江、福建、广东、广西、贵州、陕西，超过100人迁徙巴蜀地区。《重庆通史》：“川剧的腔调，是在四川原有声腔（川杂剧）基础上，吸收外来以此推之发展而来，由昆（曲）、高（腔）、胡（琴）、弹（戏）、灯（调）五种声控综合而成，以高腔为主。”昆曲，发源于14世纪今江苏苏州昆山，糅合唱念做打、舞蹈及武术等，以曲词典雅、行腔婉转、表演细腻著称，自明代中叶以来独领中国剧坛近300年，代表剧目有《牡丹亭》（上图为剧照）《长生殿》《浣纱记》等。 明朝万历年间（1573年—1620年）传入福建、湖南等地，形成不同支派。高腔，原称为“弋阳腔”，起源于江西弋阳，中国戏曲四大声腔之一，表演质朴、曲词通俗、唱腔高亢激越、一人唱而众人和，只用金鼓击节，没有管弦乐伴奏。明代中叶以后，由江西向全国各地流布，形成不同风格。胡琴腔，又称“丝弦子”或“皮黄”，‌川剧五大声腔之一‌，名称源于‌以小胡琴（形似京胡）为主要伴奏乐器‌。‌清代乾隆、嘉庆年间‌，由从湖北、安徽等地传入四川的汉调（西皮）和徽调（二黄）融合演变而成，并吸收‌陕西汉中二黄‌和‌四川扬琴‌的旋律。弹戏，又称“川梆子”“盖板子”，川剧五大核心声腔之一，明末清初由秦腔传入四川后演变而成。灯调，川剧五大声腔之一，源于川北灯戏。川北灯戏，起源于春节、元宵观灯习俗及傩戏、庆坛等民俗活动。《重庆通史》：“被称为‘四川土戏’的灯戏，在清初由巴渝南部进入城市，在全川流播，日趋繁荣。”

三、“湖广填四川”如何融合形成新剧种“川剧”《四川通史》：“川省文化先驱有吸纳百川的海量。他们善于运用外省唱腔、道白，改用四川方言，伴之以使人耳悦心欢的打击乐器，苏昆即变成川昆，皮簧则成为四川的胡琴戏，秦腔则变成了四川的乱弹，而四川高腔中又增加了弋阳腔。于是，昆腔、高腔、弹戏、胡琴、灯戏五大声腔，经乾隆中期已成为四川各地戏班所采用，四川地方新剧种，跻身于中国戏曲大舞台，展现出无穷的后续发展潜力。”《重庆通史》：“重庆川剧萌芽于清代乾隆年间。乾隆四十四年（1779年）巴县艺人马九儿同（四川）金堂魏长生，以及弟子陈银官赴北京演出，名震一时，以致‘京师梨园以川旦为优人，几不知有姑苏（昆曲）矣。”《四川通史》：“川剧有许多鲜明的特点。如使用四川方言，词汇丰富、生动，演员一张口，便川味十足；川戏打击乐器独特，锣鼓曲牌有二三百种，故有‘一台锣鼓半台戏’‘三分唱七分打’之说；川剧剧本甚多，不少于千种，且文字优美，诗意丰赡，脍炙人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