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北《汉阳造》：枪炮声里的国粹，唱出近代工业第一枪

文创社

第十一届中国京剧艺术节，湖北省京剧院的《汉阳造》，这名字一出来，分量就不一样。

汉阳造。中国近代史上最沉重的一杆枪。从辛亥革命到抗日战争，从武昌起义的第一声枪响到太行山上的游击战，这杆枪陪中国走过了最风雨飘摇的半个世纪。但《汉阳造》演的怕不是枪，是造枪的人，是那个被坚船利炮轰开国门之后，中国人咬着牙学技术、办工厂、炼钢铁，从零开始造出自己的第一杆步枪的故事。

湖北来演这个题材，天经地义。汉阳兵工厂就在武汉，张之洞督鄂时创办，是中国近代工业的摇篮。这片土地上，至今还有汉阳造的遗址。湖北省京剧院站在同一个城市，唱同一个故事，那份血脉里的亲近感，别的院团学不来。

这出戏的看点，在于它怎么用京剧的程式来表现“工业”这个题材。京剧演惯了帝王将相、才子佳人，耍枪花、舞水袖是看家本领。但炼钢、画图纸、车零件，这些怎么入戏？总不能把车床搬上台。这就是考验编剧和导演功力的地方。用京剧的写意手法，把打铁变成舞蹈，把研究图纸变成唱段，把试枪成功的那一刻变成全场最高亢的唢呐独奏——这些不是不可能，关键是看湖北省京剧院能不能把这套新的表演语汇打磨成熟。

我更期待的，是这出戏里的人。造枪不是请客吃饭，是跟失败、跟事故、跟自己的挫败感死磕。张之洞、蔡锡勇，还有那些没留下姓名的工匠，他们在实验室里熬过多少夜，在失败后咽下多少苦，在成功时流过多少泪——这些才是这出戏的魂。

湖北省京剧院这几年很稳，传统戏底子厚，新编戏也敢碰硬题材。《汉阳造》这个选题本身就说明他们不想吃老本，想在京剧舞台上留下点新的东西。等这出戏正式登台，我倒要听听，那把曾经响彻中国近代史的老枪，在京胡和锣鼓的伴奏下，能唱出什么样的回响。这出戏唱的是一群人，用榔头和汗水，给一个积贫积弱的国家，锻造出第一根脊梁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