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京剧大师的作品看不进去？这话我不同意

文创社

刷到那条评论的时候，我正端着杯茶。

“梅兰芳、程砚秋等大师的作品，现在只能当作资料留存，至于欣赏吗，反正我是看不进去！”嘿，这话说得，理直气壮。底下跟了几百条回复，叫好的有，骂街的也有。我当时手一抖，茶洒了半杯。

不是气的。是觉得这话，怎么听怎么别扭。

欣赏不了，到底是谁的毛病？

咱先把话挑明。京剧有门槛。这个我认。你让一个打小听流行歌长大的年轻人，冷不丁去听《锁麟囊》，他懵是正常的。那板式、那韵白、那弯弯绕绕的腔儿，跟短视频里十五秒一个爆点的逻辑，压根不是一回事。

可问题来了——欣赏不了，就代表这东西不行？这什么强盗逻辑。

我举个例子。你让幼儿园小朋友去认甲骨文，那刻在龟甲上的道道，对他来说就是天书。他看不懂。你能说甲骨文没价值？你能说郭沫若那帮学者是白费劲？不能吧。是他还没到那个年纪，没攒够那份阅历。你硬让他点评，他只能告诉你“不好看”。这不是甲骨文的悲哀，是孩子还没长大。

“怯勺”不可怕，可怕的是理直气壮

老戏迷圈子里有个词儿，叫“怯勺”。北京土话，说这人外行，不懂装懂。

说实话，谁都有“怯勺”的时候。我第一次听程砚秋的唱片，也觉得闷，觉得怎么老是那几声在喉咙里打转。可我怂啊，我不敢跳出来说程先生不行，我只会觉得是自己道行浅。后来听多了，某天夜里再放那段，忽然就听进去了。那股子幽咽，像一根针，顺着耳朵扎进心里。我这才明白，不是人家唱得不好，是我以前没那根接收天线。

所以看到网上那类“反正我就是看不进去”的豪横发言，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。气的是，这些人连“不懂”都懒得承认，直接判了京剧死刑。笑的是，他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。

这东西不是快消品，你得拿时间去换

京剧这玩意儿，从来不是快消品。

它不像那些爆米花大片，坐进去俩小时，视觉听觉轰炸一通，出来啥也不剩。它是老火靓汤，得煨。你得耐着性子，一遍一遍听，一点一点品。等到哪天你忽然听懂了某一句唱词里的颤音，看懂了某一个水袖翻飞时的心情，那种豁然开朗的爽感，比刷一百条短视频都过瘾。那种审美体验，是拿时间、拿阅历、拿一颗静下来的心，慢慢换来的。这才是京剧真正的魅力，也是它被称为国粹的原因。

说到底，梅兰芳、程砚秋那些大师留下的东西，不是摆在那儿供人评头论足的。它们是镜子。你肚子里有多少货，心里有多少沉淀，它照得清清楚楚。别急着说看不进去。等一等。等你的阅历，配得上他们的艺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