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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年,一个24岁的年轻人被调到松原。
他之前是干评剧的。到了新单位,领导说:你改行吧,唱满族新城戏。
陈喜强当时啥反应?没人知道。但换了我,心里肯定打鼓——全国就这一个团在唱这个剧种。唱砸了连个退路都没有。
他没退。
二十年过去了。国家一级演员、满族新城戏第四代传承人、传承保护中心副主任——头衔一长串。但真正让陈喜强站住脚的,是角色。
洪皓这个角色,让他演进了国家大剧院
满族新城戏《洪皓》 ,2008年首演。
领导李靖顶住压力,起用两个年轻人挑大梁——陈喜强演洪皓,王冰冰演金哥。
洪皓是什么人?南宋使臣,被金国扣了十五年不降,人称“宋之苏武”。这种角色,稍不注意就演成“伟光正”的纸片人。陈喜强没这么干——他抠细节。最后一幕,洪皓从临终的金哥手里接过《松漠纪闻》书稿,那种隐忍、悲恸、家国大义搅在一起的情绪,他愣是没掉一滴泪,台下观众哭成一片。
2009年,《洪皓》拿下中宣部第十一届精神文明建设“五个一工程”奖。
同一年,中国少数民族戏剧学会金孔雀综合大奖。
2010年,第二届中国少数民族戏剧会演金奖头名。
陈喜强个人拿了个全国优秀表演奖。
2011年到2012年,他带着洪皓这个角色,从北京长安大戏院唱到了国家大剧院。国家领导人王刚、回良玉、李金华看完演出后接见了他。
一个80后,把“宋之苏武”演活了。凭啥?凭的是对角色内心世界的死磕。
从完颜阿骨打到范文程:一人千面
洪皓之后,陈喜强没停。
《铁血女真》里演完颜阿骨打——女真首领,雄才大略。这戏被业内称为“至今满族新城戏最高水平剧目之一”。
2024年,《高风元辅范文程》在长春首演,陈喜强演范文程。这剧创排了整整两年。范文程这个人物复杂——汉人出身,服务清廷,推动民族融合。演不好就是个“汉奸”,演好了就是“一代开国重臣”。陈喜强把后者演出来了。
2025年,《瑞火相传》正式发布。这是松原市首部以东北抗联精神为主题的满族新城戏剧目,以抗联英雄张瑞麟为原型。一级编剧李昂、一级导演刘海波、一级作曲杨柏森领衔创作,陈喜强主演。2026年,该剧入选文旅部重点选题。
从南宋使臣到女真首领,从清初重臣到抗联英雄——跨度几百年,他没一个角色是糊弄的。
八角鼓、海东青、二十年淤青
满族新城戏2021年列入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它的根是流传了两百多年的满族说唱八角鼓。区别于东北二人转,行当以生、旦、丑为主。
陈喜强说这剧种的表演“注重运用肢体语言”。比如模仿满族图腾中的神鸟海东青——双臂猛展、身体起伏,像鹰在风雪中盘旋。
他指着身上的淤青说:“学艺是个苦功夫。”。
二十多年,淤青叠着淤青。
2023年,他入选全国戏曲表演领军人才培养计划。同年,入选文化和旅游部“名家传戏——当代戏曲名家收徒传艺”工程。吉林省劳动模范、松原市劳动模范、五四青年奖章——荣誉拿了不少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——“近几年,看戏的人越来越多,可演戏的人里却缺少新鲜血液。”
“天下第一团”的尴尬与破局
松原市满族新城戏传承保护中心,前身是1960年成立的扶余县满族新城戏剧团。圈内人称“天下第一团”——听着威风,说白了就是全国独一份,没第二个团。
目前团里以青年演员为主体,“00后”演员也开始挑梁了。但陈喜强清楚,光靠一个团不够。
他琢磨着创办自己的戏曲培训班。推进戏曲进校园、进乡村。2023年,吉林艺术学院戏曲学院教学实践基地在传承保护中心挂牌。他还走进学校,用PPT给学生们讲《中国戏曲与满族新城戏》。
有人问他图啥。
他说:“让有兴趣的人都有机会、很容易地接触到,剧种才可能继续红火壮大。”
2023年《洒下一米阳光》 他主演,演出超过40场。6号到9号在长春,16号到北京民族剧场——他掰着指头数日程。
二十年了,还在台上。
如果你去松原,赶上查干湖冬捕节,不妨去传承保护中心看看。
舞台上那个演洪皓、演阿骨打、演范文程的人,身上有淤青,眼里有光。
他叫陈喜强。
全国唯一满族戏曲剧种的第四代传人。
一个靠角色说话的80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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