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头一回听评剧《表花》,我闹了个大笑话。朋友放的是刘红霞的版本,我张嘴就来:“这不是《花为媒》里那段报花名吗?”朋友白我一眼:“你仔细听,这是丫环梅英,不是张五可。”我这才知道,评剧里“报花名”这活儿,不止一出戏在干。而评剧表花,恰恰是最容易跟《花为媒》搞混的那段。
它不是独立剧目,是《李彦贵卖水》里的一折魂
评剧表花,全名叫《李彦贵卖水·表花》,也有管《李彦贵卖水》叫《卖水》的。它不是单拎出来的一出大戏,是里头丫环梅英在花园里赏花时唱的核心唱段。从一月梅花、二月杏花,一直数到十二月腊梅。你听她唱,其实是在借花说人,拿花喻情。看着是报花名,句句都在替小姐和书生牵那根红线。
最妙的是,这段评剧表花早就不是站着唱了。它集唱、念、做、舞于一体,是花旦行当的“展示性唱段”。小碎步满台跑,扇子一开一合,眼睛滴溜溜转。你盯着梅英,就觉得这姑娘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机灵劲儿。它不是那种端着演的戏,是活蹦乱跳的,像刚从花园里钻出来,头发上还沾着花瓣。
花派唱这段最对味,高遏行云低逐流水
评剧表花虽然不是某派专属,但你要问哪派最对味,懂行的多半会提花派。沈阳评剧院宗师花淑兰创立的花派,讲究“高遏行云,低逐流水”。音域宽,刚柔并济,尤其擅长演灵动的少女。梅英这种角色,落到花派手里,就像鱼进了水。
刘红霞就多次演过《李彦贵卖水》里的表花。我在B站刷到过她的视频,弹幕里飘着一行字:“这才是评剧花旦该有的样子。”她那个扇子功,耍得你眼花缭乱,偏又每个动作都卡在板眼上。还有戴月琴,新凤霞的高徒,她唱的评剧表花被观众夸“唱得真好听”。那是新派和花派两种路子往一块儿揉,清爽里带着甜。
于文华也唱过,徐金仙干脆把“报花名”联演了
更有意思的是于文华。你没看错,就是唱《纤夫的爱》的那位。她是评剧跨界代表,曾经演过电视剧版评剧表花。那个版本偏通俗传播,唱得字正腔圆,适合从没接触过评剧的耳朵。我给我妈放了一段,她听完说:“这调调挺熟,原来评剧不全是哭腔啊。”
河北评剧名家徐金仙,则参与过《花为媒》表花联演。注意,这里的“表花”就是《花为媒》里的“报花名”了。两出戏都有报花名,结构像,可人物不同,情境也不同。《花为媒》里是张五可借花自况,带着点女儿家的娇矜;《李彦贵卖水》里是梅英替小姐传情,多了几分丫环的俏皮和仗义。所以行家一听就能分出来。可普通观众常把两者统称“表花”。不怪谁。毕竟“报花名”这个动作,在评剧里已经成了一种美学招牌。
语言浅白如话,评剧“为百姓而唱”的本体精神全在这了
评剧表花最让我服气的地方,是它不装。词儿浅白得跟人唠嗑似的。“正月里开迎春,二月里开杏花”,小孩儿都听得懂。节奏明快,动作写意,看着热热闹闹,可又不乱。它把评剧“为百姓而唱”那股子劲儿全端出来了。没有高门槛,不用先读三本书再来看戏。你往台下一坐,跟着梅英满园子转,心情自然就亮了。
所以现在评剧表花成了高校戏曲教学和非遗进校园的常用范例。教学生,你不能一上来就整大悲调,得先让年轻人觉得“好玩”。评剧表花就合适。它活泼,有动作,有情节,唱起来有成就感。我在一个非遗活动上见过几个小学生学这段,扇子耍得有模有样,下台还追着老师问“梅英后来怎么样了”。你瞧,戏不就续上了吗?
2024年中国评剧院新版《花为媒》还把“报花名”保留并创新演绎了。你说这老玩意儿过时了?它活得好着呢。
想自己看,去优酷、腾讯视频、B站搜“评剧 表花 刘红霞”或者“评剧 花为媒 报花名”,正版高清资源都有。别学我,看都不看就张冠李戴。先听刘红霞,再听戴月琴。等你分得清梅英和张五可了,才算真正摸到了评剧花旦的门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