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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菏泽乡下一个庙会,我头回听四平调。台子是土堆的,一个老太太坐在我旁边,怀里的孙儿睡着了,她自己听得直晃脑袋。我小声问她:“阿婆,这戏是哪年有的?”她想了想:“哪年?我打小就有。我爷爷说,是唱花鼓的逃荒人传下来的。”我“哦”一声,没细问。可那句话像根刺,扎在心里。回去后,我越想越痒。四平调历史,到底怎么回事?我非弄明白不可。
四平调的老根,是花鼓,不是啥正经大戏
我后来问到一个在商丘唱过四平调的老艺人。他蹲在自家院里的槐树下,用烟锅子在地上画。他说:“四平调的老根,是花鼓。鲁豫皖交界,过去穷,遭灾了,人就背着鼓出去要饭。两口子,一个敲,一个唱。那调子,又苦又野。”他说着,还哼了两句。那声儿像从荒地里长出来的,带着风沙。他告诉我,那会儿不叫四平调,叫“花鼓丁香”。为啥?因为词里常唱丁香花,也唱些家长里短、儿女情长。唱着唱着,就有了套路。这就是四平调历史的第一页。不是写在书上的,是印在逃荒路上的。
从“花鼓丁香”到“四平调”,这名字有讲究
我追着问:“那咋又叫四平调了?”老艺人把烟锅子一磕,说:“你听啊。四平调,四平调,讲究个‘四平八稳’。它不像豫剧那么冲,也不像柳子那么软。它中不溜。唱腔平,板式稳。后来有文化人听了,说这不像个正经名,给起了个‘四平调’。”我咂摸这仨字,再想那唱腔,还真对。它不抢,不闹。像鲁西南的人,日子再难,脸上也不大起波澜。这名字,起得准。四平调历史里,改名这事儿,像给个野孩子上了户口。从此,它能上台了。
从地摊到高台,是四平调最要命的一步
老艺人说,早先唱花鼓,就在集上,或谁家院里。人站一圈,听你哼。后来有班子,试着上台。可那调子太土,撑不起大戏。于是有人偷师。偷豫剧的身段,偷评剧的板,偷柳琴的腔。偷来就揉,揉成自己的。他说:“那时候,唱四平调的,都是‘杂种’。”我笑了。他也笑,又补一句:“可戏这东西,越杂,越活。”我后来看四平调历史,觉得最狠的就是这段。它没靠山,就靠“学”。学人家,再长自己。像棵野树,东拽一枝,西拽一枝,最后竟长直了。
我为了写点东西,摸进了“剧本网”
听多了,我手痒。想写个小戏。可四平调的历史、唱词、板式,我懂得太少。一个朋友说,你去网上找老本子。我摸到了一个叫剧本网的地方。那上面,地方戏本子不少。四平调的也有几出。我像捡到宝,天天夜里看。看《小包公》,看《陈三两》。词儿土,可土得扎实。我一边看,一边想,这词里,就藏着四平调历史的影子。你读它,像读鲁西南的旧日子。读着读着,就想自己动笔。
我斗胆投了次“剧本征集”,评语说我“历史没吃透”
我写了个小戏,叫《花鼓缘》。讲一老一小两个流浪艺人,从唱花鼓到改唱四平调。投了个剧本征集。没中。可回执里有句话,我记到现在:“有生活,但四平调由花鼓至成戏之演变,作者未吃透,人物立不起来。”我脸红了。可又服。四平调历史,不是三两天能弄明白的。我跑去又找那老艺人。他听我念了几句我的词,笑了:“你这不是写四平调。你写的是你脑子里想的四平调。”我问他怎么改。他抽口烟:“你别急着写。你再去听。听上个百八十遍,再回来。”我灰溜溜回去。可心里那火,没灭。
现在我知道,四平调历史,是一群穷人拿命换来的
后来我常在菏泽、商丘、砀山一带跑。哪个村有戏,我就去。有时戏台前就十几个老人,可那四胡一响,氛围就出来了。我见过一个八十多的老琴师,手抖得厉害,可一摸琴,就跟换了个人。他说:“我拉了六十年。这调子,我一天不拉,心里就空。”我问他:“四平调还能传下去不?”他愣了下,说:“能。只要还有人听。你这不是来了吗?”我鼻子一酸。
所以,四平调历史到底是什么?我总结不出来。它不像京剧那么贵气,不像豫剧那么响亮。它就是从花鼓里长出来的野草。被风吹过,被雨打过,被无数逃荒的人唱过。从地摊唱到高台,从高台唱到今天的寥寥戏台。你听它,能听出苦,也能听出韧。这戏,也许上不了大剧院。可它长在鲁西南的土里,长在那些没牙老汉的哼唱里。你想知道它的历史,别翻书。去听。听懂了,你也就明白,啥叫“四平调历史”。那是一群穷人,用命换来的。比啥都金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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