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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戏曲四平调之前，得先说清楚一个事儿——它不是京剧里的那个声腔。 京剧里也有个“四平调”，那是“平板二黄”，梅兰芳《贵妃醉酒》里“海岛冰轮初转腾”用的就是它。但咱今天聊的是地方戏四平调——流行于河南、山东、安徽、江苏四省交界的一个稀有剧种。 这俩都叫四平调，但一个是京剧的“零部件”，一个是独立的戏。别搞混了。
从“四拼”到“四平”，名字里藏着它的身世
四平调这戏，身世挺有意思。 它的前身是淮北花鼓，也叫砀山花鼓。花鼓这东西，本来是说唱艺术，一两个人挎着鼓边走边唱那种。到了清末民初，花鼓艺人开始琢磨——光说唱不过瘾，能不能穿上戏装、登上舞台？ 于是他们开始“拼”——以花鼓为主，吸收评剧、京剧、豫剧、梆子等剧种的曲调，拼在一起。所以最早叫 “四拼调” 。 后来为啥改叫“四平调”？说法有两个。一个是因为唱腔四平八稳、四句旋律一合；另一个是基本板式“平板”取自花鼓的平调，兼有四省之意。甭管哪种说法对——“拼”也好，“平”也罢，都指向同一个事实：这戏是杂交出来的。 1930年，大兴班成立，拉开了四平调发展的序幕。1945年，四平调正式形成。一年后，首次登上金乡县鸡黍镇舞台，大获成功。 满打满算，不到一百年。在中国戏曲里，这算是个“年轻人”。
唱腔：北方的高亢，南方的婉转，它都要
四平调的唱腔，性格分裂得挺有意思。 它既不失北方的高亢，又具南方的婉转。女声质朴委婉、细腻俏丽；男声高昂豪放、刚柔兼备。而且不管男女声，都保留着较强的说唱特征——咬字清楚，像在“说”故事。 四平调唱腔属板腔体。啥意思？就是以板式的变化来表达情感。常用板式分五类：平板类、直板类、念板类、慢板类、散板类。平板是基础，其他都是它的“变种”。 过门完整齐全，风格各异，“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，有较高的艺术欣赏价值”。老百姓爱听，很多戏迷自己也能唱上几句。 乐器上，以六棱高胡作为领弦乐器，梆子戏的打击乐器烘托气氛。高胡一响，那个味儿就对了。
代表剧目：唱的都是老百姓的事儿
四平调的剧目，路子很“专一” ——唱的是老百姓自己的事儿。 传统剧目有近二百部。《陈三两爬堂》《小包公》《哑女告状》《小借年》《三告李彦明》……光听名字就知道，不是帝王将相，不是才子佳人，是民间男女婚姻、家庭伦理的“三小戏” （小生、小旦、小丑）。 《陈三两爬堂》 ——几乎每份资料里都提到它，是四平调的“看家戏”。穷苦女子陈三两，为了养弟弟去当歌女，被诬告上公堂。哀婉中带着刚强。 《小包公》 ——拜金荣（1931-2011）的代表作。国家一级演员、国家级非遗传承人。她把小包公演得惟妙惟肖、活灵活现。一个小孩子，愣是唱出了包青天的正气。 现代戏也不少。《扒瓜园》《生日泪》《母亲》《石磨的婚事》《黄河人家》——四平调一直在跟着时代走，不是只会唱老戏。
从“数十家”到“四家”，四平调在挣扎
四平调最红火的时候，全国有几十个专业剧团。 如今呢？只剩下四家。山东金乡、成武，河南范县、商丘——就这几根独苗了。 2006年，四平调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2008年，金乡四平调列入第二批。2014年，砀山四平调列入第四批。名头有了，但传承的难题一个没少。 93岁的刘玉芝，七岁学艺、八岁登台，唱了八十多年。剧团解散那会儿，她把自家小院改成了戏台，只要有人愿意学就教。“这个四平调，它是一个根，是个魂”。 王凤云，成武四平调国家级传承人。她的母亲王桂芳是剧团老一辈，“试着将唱词配‘软乐’，有选择地融入其他剧种的音律”，才逐渐形成了这个新剧种。 陈婷婷，成武四平调剧团的年轻演员。11岁学戏，如今在抖音上开直播，账号就叫“四平调婷儿”。目的就是让更多人、尤其年轻人喜欢上传统戏曲。 还有宋雪梅，砀山四平调省级传承人。从青葱岁月到两鬓微霜，默默守了四十多年。 一代一代人，就这么撑着。 剧本网上关于四平调的讨论，远不如京剧、豫剧热闹。剧本征集活动里，四平调新戏的影子也稀稀拉拉。2024年8月，金乡四平调剧团入选文旅部的“聚光计划”。剧团开始做直播、短视频，经典唱段通过网络传了出去。2018年，31名韩国艺术界人士专程到访金乡，就为听四平调。 老腔老调能活下去，靠的是有人听、有人唱、有人写新本子。 戏是活的，别让它只剩下一堆名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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