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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菏泽一个村口,我头回看四平调。旁边坐着个老汉,羊皮袄反穿,手里攥着根油条。台上正唱《小包公》,四胡嗡嗡响。他突然用油条戳我:“后生,知道不?这叫小京剧。”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:“大爷,这是四平调,跟京剧两码事。”他眼一瞪:“咋两码事?都有包公,都唱戏。俺们这叫‘四平调’,京剧是‘二黄’,都带个‘调’字,能差到哪去?”我哭笑不得。可你别说,就因他这句,我把四平调 京剧这俩搁一块儿,琢磨了好几天。 一个在鲁西南土里长,一个在北京城里“镀了金”
真较起真来,四平调 京剧差着十万八千里。京剧是国剧,坐北京城。四平调呢?鲁豫皖交界,逃荒人嘴里哼出来的。一个像故宫,一个像村庙。可你要说它俩一点不沾边?也冤。四平调爱唱包公戏,《小包公》《大祭桩》,跟京剧里的包公戏,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故事。只不过京剧把包公唱得威风凛凛,四平调把包公唱得像邻村老伯。所以那老汉说“小京剧”,也不是全没道理。至少,它俩都在戏台上,给老百姓讲“清官”和“公道”。 四平调的四胡一响,跟京胡是两股风
我后来在济南听过一回京剧《铡美案》。京胡“吱”一响,满场都精神了。那声儿,脆,亮,像鞭子抽在空气里。你再听四平调的四胡。不一样。那琴声沙沙的,像谁在月光下筛谷子。我后来问一个拉四平调的师傅:“您这四胡,是不是故意拉得跟京胡不一样?”他笑:“你这后生,人家京胡是‘叫天’,我们四胡是‘贴地’。你听不惯就对了。”他这话我记了很久。四平调 京剧,光听乐器,就能分出个天和地。一个往高处走,一个往土里钻。 我为了写戏,跑“剧本网”上扒四平调和京剧的老本子
自打迷上这茬,我又动了写戏的歪心。我在网上东翻西找,里头本子多,京剧的、四平调的都有。我把《小包公》和《铡美案》搁一块儿看。你别说,这么一比,词儿上的区别就出来了。京剧的词,工整,端着。四平调的词,白,散,像人蹲在田埂上说话。我看了半宿,越看越兴奋。想写个小戏,就叫《换戏》。写一个唱京剧的,和一个唱四平调的,在同一个后台候场,互相瞧不上,最后因为一个观众,把调子换了。念头是有了,可一下笔,又觉着轻飘飘。
我壮着胆投了“剧本征集”,评语说“皮肉不贴”
我到底还是把《换戏》写出来了。回执里的话挺扎心:“四平调与京剧之差异,非仅唱词,更在骨血。作者未吃透两种声腔之气质。”我看着那行字,像被人点中穴道。确实。我写的时候,光顾着“对比”,没写出“人”。后来我学乖了。不急着动笔。先去听。听京剧,听四平调,听它们在同一个夜里,怎么从不同人的嗓子里钻出来。我听了一个多月,再回头改。改得慢,但心里踏实。原来写戏,跟熬糖一样,火急了,就苦。
现在谁再问我四平调是不是京剧,我就给他放段“小包公”
我已经不想跟人争四平调 京剧是不是一回事了。没劲。我只会说:“你去听。听完京剧,再听四平调。你要还能说它们是一回事,那你的耳朵,比那菏泽老汉还倔。”其实,四平调跟京剧,就像老乡跟京官。同在一片天下,可吃的是两锅饭。京剧让你挺起腰杆,四平调让你蹲下身子。你说谁高谁低?看场合。在鲁西南的冬夜,四胡一响,比什么都亲。
末了,还是那碗羊肉汤让我想通了
那天在菏泽,老汉跟我掰扯完,非拉我去喝羊肉汤。汤白,肉烂,撒一把芫荽。他呼呼喝了两口,眯眼看我:“后生,戏嘛,管它啥调,能让你心里舒坦,就是好戏。”我咬了口饼,没说话。可心里,啥都通了。 四平调 京剧,谁该归谁,根本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它们都还在。在一个又一个戏台上,跟台下的老汉、后生、媳妇们,一起熬着夜,等天亮。这,才叫戏。你要是有天也听迷糊了,就上 剧本网看看,那里的老本子,会替你把根捋顺。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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