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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武县政协,8月4号上午,为四平调开了个协商会。地点在县文旅局。名字挺长,叫“做好四平调传承和发展”专题协商座谈会。
我没进会场。我就在楼外头的台阶上坐着。不是不想进,是不想惊了里头的人。门口停了辆旧自行车。后来知道,是王凤云的。国家级传承人。七十多了,还骑着车来开会。
我在外头等,等一个结果。其实我知道,这会能有什么结果呢?戏的命,哪是一次座谈会能救的。可我瞧见那些政协委员、文旅干部,夹着笔记本,一个个往里走。有的还互相点头,说“今天得说点实的”。我心想,能有人说实的,就不错。
会上,文旅局局长先“亮家底”
我后来听人讲,会上,县文旅局党组书记、局长王雁远先作了汇报。他讲了成武这几年怎么保四平调。复排老戏,搞惠民展演,也试了创排新戏。话不虚。可他也直言,短板摆在那儿。传承难,市场小,年轻人不买账。他没藏着。这很难得。现在很多会,一说成绩眉飞色舞,一说问题就“正在推进”。王雁远说了句挺实在的话:“四平调剧团能撑到今天,靠的是几个老艺人和一股子倔劲。但光靠倔,不行了。”这话,我信。在成武,谁不知道四平调的底子?它不富。可它还在。像老屋,漏雨,但没塌。
王凤云和许亚丽,开口就是“青黄不接”
真正戳心的,是王凤云和许亚丽。她们在会上的话,没人给化妆。王凤云说:“我今年都这把岁数了,还在教。可愿意学的人,太少了。闺女、小子,都往城里跑。你说,我不急?我比谁都急。”她没说“请领导支持”那类话。她就是急。像老母鸡护不了一窝散了的鸡崽。许亚丽更直:“剧目老,人才断,这是实情。我不怕说。不说,更没救。”我后来在门口碰见她,她骑电动车,车筐里还放着两份报告。她说:“这会要能真办成一件事,就值。”我问:“哪件事?”她说:“给年轻孩子一个能落地的学艺门路。不然,啥都白搭。”
政协委员提的,都是能“落地”的招
我没进会场,可消息传得快。下午,一个在政协工作的朋友给我摆了摆。说委员们提了些什么呢?师徒传承机制怎么完善;新戏怎么编,但不能离了根;抖音、快手、视频号,怎么给四平调铺开;特色文化IP怎么打;还有,专项经费到底有没有保障。没有虚头巴脑的“高度重视”。全是奔着“怎么办”去的。我听着,竟有点意外。这世上,光会拍桌子的人多,真肯蹲下来掏心窝子想办法的人少。那天的会,至少没白开。
最怕的,是“把脉很准,药方没人抓”
这样的会,成武开过不止一次。可我最怕一种结果:会上热闹,会后冷清。你说的问题都对,你提的建议都实。可散会了,谁去跑师徒机制?谁去帮剧团做短视频?谁去落实那笔经费?所以我最关心的,不是会上说了啥。是会后动没动。我蹲在文旅局门口,等一个信号。后来听人说,局里准备“逐条梳理、对标落实”。我“嗯”了一声。听着像套话。可我又希望,它不是。因为四平调真的等不起了。再拖五年,王凤云还教得动吗?再拖十年,还有人知道成武有这出戏吗?不敢想。
一个老戏迷,在会外说了一句大实话
我正准备走,来了个老头。手背在身后,问我:“哎,里头是不是给四平调开会呢?”我说:“是。”他“哦”一声,站了站,说:“开吧。多开几回。总比没人管强。”然后他走远了,一边走,一边哼。哼的是《小包公》。调子不准,可味儿对。我望着他背影,忽然觉得,四平调这出戏,其实还活着。就活在这样的人嘴里。你开会,是为了让这样的人,还能哼。哼的人多了,戏就死不了。哼的人没了,你就是给它开一百个会,也拉不回来。
别小看一场会,也别高估一场会
我写这些,不是要夸这会多好。也不是要泼冷水。我就是觉得,像成武四平调这样的事,总得有人管。管,就不一定成;可不管,一定不成。这场协商会,像给一株快蔫的老树浇水。一瓢不够。可你连一瓢都不浇,它明天就更黄一点。浇了,至少今晚,根底下是湿的。所以,我盼着下次再去成武,能看到王凤云身后,真站了几个年轻孩子。哪怕就俩。他们能接上她的步子。那这会议,就算是真把药抓了。要是抓不着,也没关系。接着开。接着浇。老树不倒,人就不散。
想看看 四平调的老本子,可以先去 剧本网上翻翻。那上头,有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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