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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从剧场出来,郑州正下着毛毛雨。我站在台阶上抽了根烟,半天没说话。朋友问我咋了,我说:“让一个三千多年前的女人给震了。”
这出戏叫豫剧妇好。说实话,看之前我嘀咕:殷商甲骨文里的事,能唱成啥样?别又是那种穿古装喊口号的晚会节目。结果大幕一开,我脸上火辣辣的,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。
国家艺术基金投的钱,真没白花
你知道现在新编历史戏多如牛毛,可大多数是拿个老框架往里面塞新词。豫剧妇好不一样,它脚下踩的是殷墟甲骨文实实在在的记载。不是凭空捏一个“女英雄”,是把这个被埋了三千多年的女人,从龟甲上一点点抠出来,再用豫剧的板式给她还魂。
这戏入选了国家艺术基金重点扶持项目。什么概念?就是全国那么多本子挤破头,它杀出来了。就冲这个,那些天天说“豫剧只会演老掉牙故事”的人,真该买张票进去坐两个钟头。
吴素真这个人,把陈派的魂儿按进了帅旦壳子里
说豫剧妇好,绕不开吴素真。国家一级演员,梅花奖得主,陈派嫡传。这三个头衔往那儿一摆,分量够了。但光有头衔撑不起一个角色。
陈派是什么路数?雅。阎立品传下来的东西,讲究含蓄,讲究眼睛里含着泪不往下掉。你让一个演惯了闺门旦的人去演骑马挥矛的女将军,这不扯吗?可吴素真愣是演出来了。她没丢掉陈派的底子,反而把那份典雅化了,化成了妇好骨子里的贵气与杀气并存。
我听一个坐在前排的老戏迷嘀咕:“吴素真这扮相,不炸,但后劲大。跟谁学的?哦,陈派啊,怪不得。”那老头一边看一边拿手指在膝盖上打板,打得跟台上鼓师一个节奏。
那段“逐风马”,听得我后颈窝发麻
如果你只能听一段豫剧妇好,别犹豫,去搜“逐风马”。就这一段,值回票价。
不是那种扯着嗓子喊高腔的炸场。是压着唱,像把一匹烈马按在胯下,马还在刨蹄子,人已经稳得跟山一样。吴素真嗓子一出来,我后颈窝子像过了阵小凉风。旁边的姑娘手机掉地上了,都没弯腰去捡。
还有两段不能不提。一段叫“我爱我家乡我爱我大商”,词儿不花哨,可就是让你觉得,这不是宣传口号,是一个女人在出征前,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土地。另一段“祖制当随时势变”,你品品,说的是三千年前的事,搁今天不也一样扎心?
主要人物没一个省油的灯
豫剧妇好里除了妇好,还有子昭、侯皋、大巫。每一个都不是工具人。
子昭跟妇好的对手戏,有商王与王后之间的敬,也有男人与女人之间的较劲。侯皋这个角色,我看的时候一直捏着拳头。大巫一出来,整个台子的气压都低了半截。那种神秘感,不是靠干冰和蓝光堆出来的,是演员的眼神和台步里渗出来的。
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场,大巫举着牛骨向天问卜,嘴里念念有词,底下乐队敲的是铜铙,那声音像从地底下翻上来的。你坐在剧场里,真觉得老祖宗的魂儿就在头顶上飘。这种体验,你在手机屏幕前永远得不到。
豫剧能不能演上古史诗?这出戏给了答案
我以前总觉得,豫剧适合演家长里短、忠臣良将,往上一走,到了先秦就有点够不着。豫剧妇好把这个偏见砸碎了。它没把豫剧改成歌剧,也没让演员穿着铠甲跳现代舞。它的根还是豫剧的根,只是枝丫往上蹿了一截,开出了新花。
现在网上能找到一些 豫剧妇好的片段,但都不是最完整的那版。有些录像收音很差,板胡声都糊了。我建议有条件的,还是去现场看。没条件的,就去找那些相对完整的录音或者本子。我平时找这类冷门新戏的资料,习惯去 剧本网翻翻,有时候能扒到官方不推、大平台没有的东西。你要真对这出戏感兴趣,不妨也去碰碰运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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