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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敢想象吗?俄狄浦斯王操着一口河南话,在台上甩着水袖质问命运。
我头一回听说豫剧俄狄王这名,还以为是哪个民间草台班子在恶搞。古希腊悲剧,豫剧,这俩东西搁一块儿,跟拿胡辣汤配红酒似的,能喝吗?
后来我一看,中国戏曲学院导演系的学生搞的。金刺猬大学生戏剧节上,评委给的评语挺实在:编导都是在校学生,不拘原著,发挥了豫剧特色,在唱腔和程式上有新尝试。我这才收了轻慢之心,认真去找了录像。
看完以后,我点了一根烟。这些人不是闹着玩的。他们是真的想在两种古老文明之间,搭一座能走人的桥。
这出戏到底讲了个啥
豫剧俄狄王改编自《俄狄浦斯王》,故事底子还是那个老底子。俄狄生下来就背着杀父娶母的预言,怎么躲都躲不掉。他猜谜语,解救了黎国,娶了王后,成了大王。结果瘟疫来了,他查凶手,查来查去,查到自己头上。
你说这故事放豫剧里合适吗?乍一听不搭。可你细琢磨,豫剧最擅长啥?唱“冤”。窦娥冤,秦香莲冤,程婴冤。俄狄王不冤吗?他也冤。他不知道自己是谁,不知道自己干了啥,等什么都明白了,命已经把他摁在地上摩擦得不成样子了。这种“天地不仁”的劲儿,恰恰是豫剧能接得住的。
学生编剧没有照本宣科。他们把神谕、先知、牧羊人这些元素,换成了王后、报信人、马夫。把古希腊的“命运不可抗拒”,翻译成了中国老百姓能听懂的“因果循环”。你听着是河南梆子,可那股子宿命的冷风,还是从地中海刮过来的。
学生排这戏,胆子比专业院团还大
你想想,河南豫剧几十年来,谁碰过古希腊题材?没有。京剧院团搞过《王者俄狄》,那是京剧。地方戏里敢把索福克勒斯请进来的,真是凤毛麟角。这帮导演系学生不光请了,还让俄狄王穿着改良蟒袍,踩着豫剧的锣鼓点,跟先知对峙。
我看的那段“问凶”一场,俄狄王有段唱,板式从二八板起,越唱越急,最后转到紧打慢唱。词儿是学生们自己写的,“我问天问地问众生,杀人凶手在何方”。你品品,这是古希腊的质问,也是豫剧的腔。那演员嗓子不算是顶级的好,可就是那股子拼命劲儿,像极了困兽。你一时分不清他是俄狄,还是每一个被命运按着头的人。
这出豫剧俄狄王的舞台也简单,没有大制作,没有花里胡哨的多媒体。就靠演员的走动、水袖、髯口,还有打击乐撑住全台。这种东西,没有点真功夫不敢碰。学生们敢碰,而且碰得还不难看,你就不得不服。
王玉凤程闯强这些名字,你可能现在不熟
豫剧俄狄王的主演是王玉凤、程闯强。说实话,我一开始对这俩名字也没印象。查了查,都是中国戏曲学院的学生,不是什么成名角儿。可你在录像里看,他们的认真劲儿,比有些拿了大奖的演员还足。
王玉凤演王后,也就是俄狄的母亲和妻子。这个角色在豫剧行当里怎么归?青衣?老旦?都不全是。她那个分寸很难拿。你知道实情,她不知道。你还得看着她一步步往火坑里走。这种戏,演过了是狗血,演浅了是木头。王玉凤的处理挺聪明,她不使劲演“悲”,她演“隐约的不安”。那点不安,从头到尾吊着你,到了最后一刻,绳子一断,你跟着她一起掉下去。
程闯强的俄狄王,年轻,倔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他查凶不是做做样子,是真的要把天捅个窟窿。这种“愣”,恰恰是悲剧需要的东西。要是俄狄一上来就老谋深算,那就没意思了。
中西碰撞这种话,说烂了。可他们做出来了
你看腻了那些号称“中西合璧”实际是缝合怪的东西吧?把京剧脸谱印在T恤上,把交响乐塞进昆曲里,最后谁都不像。可豫剧俄狄王不一样。它没有硬凑。它找到了豫剧和古希腊悲剧之间那个隐秘的共同点:人跟命抗。你用河南话唱出来,跟用古希腊语念出来,疼是一样的疼。
中国戏曲学院导演系不是吃干饭的。这个戏能出来,跟他们的教学路子有关。什么五环式教学体系,听着挺玄,说白了就是先让你把戏曲的本体吃透,再放你出去折腾。你地基打牢了,上面盖中式还是西式,都不会塌。这帮学生能搞出豫剧俄狄王,说白了,是把李紫贵先生那套东西学到了骨头里。
我后来专门找了一些关于 豫剧俄狄王的剧本片段看。有些词儿写得还真有嚼头,不是那种学生腔的故作深沉。你要是对这出戏好奇,别光听我扯,去 剧本网上翻翻,说不定能找到他们的演出本或者相关改编资料。这种实验性很强的本子,往往外面看不到。自己扒一扒,比看十篇评论都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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