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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伏天,你能为一出戏跑多远?
我见过有人从灵宝开车到三门峡市区,就为了看王红丽一眼。不是看她的人,是看她穿上那身行头,往台上一站,嗓子一开。那一嗓子出来,你身上那层热汗,“唰”一下就下去了。不夸张。戏曲这东西,有时候比空调管用。
8月1号晚上,三门峡职工之家大剧院。豫剧风雨行宫打头炮。王红丽带着她的河南小皇后豫剧团来的。中国戏剧家协会副主席、河南省文联兼职副主席,这些头衔你记不住没关系。你只需要记住“二度梅”这三个字。中国戏剧梅花奖,拿一次就是祖坟冒青烟,她拿了两回。豫剧界独一份的狠人。
这场首演,把三门峡的戏迷全炸出来了
我那天没抢到好座,坐在二楼边边上。往下一看,好家伙,池座满坑满谷,连两边的通道都加了几排塑料凳。有个大爷头发白完了,坐在塑料凳上,扇子都不摇,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,那专注劲儿,像高考生看最后一道大题。
豫剧风雨行宫这戏,我熟。但王红丽这版不一样。她演的是一位被迫装疯的妃子,为了保护腹中的皇子,在冷宫里熬过了十几年。这戏难演。难在“疯”与“不疯”之间那根弦。你演得太疯,像真病,观众出戏。你演得太清醒,又没了那个揪心的张力。王红丽怎么处理?她让人物偶尔从疯癫里透出一点光,像乌云里漏下来的一丝太阳。就那一丝,够你疼半宿。
小皇后剧团,这名字不是白叫的
河南小皇后豫剧团,你听听这名字。不是官办的。是王红丽当年自己扯起来的民营团。在河南,民营团能活下来,还能活得这么硬气,本身就是个奇迹。
她十几岁登台,天赋好得吓人。可她不满足于在体制里按部就班。自己拉班子,自己排戏,把《风雨行宫》《三更生死缘》这些戏一个接一个往乡下、往矿区、往最偏的地方送。别人说民营团是草台班子,她偏要做出个样子来。
这次到三门峡,四天连演四场。8月1号到4号,每天晚上七点半。除了豫剧风雨行宫,后头还有《五凤岭》《三打金枝》《穆桂英大破天门阵》。你算算这个戏码,文武兼备,生旦净丑全占了。这要没点家底,真排不出来。
那些追着戏跑的人,不是傻子
现场有个大姐,从运城过来的。带着她婆婆。俩人坐火车倒汽车,折腾了五个多小时。我问她值吗?她笑着说:“值啥不值,我婆婆今年七十三了,就爱听王红丽。能在她还能走动的时候,让她听一回现场,我当儿媳妇的,尽了心了。”
我听完,半天没吭声。你说豫剧风雨行宫有什么魔力?它不就是一出苦情戏吗?可你再想,它唱的哪里是几百年前的宫廷旧事。它唱的是人心里那股不认命的劲儿。那装疯的妃子,冷宫十六年,硬是把孩子保住了。那些追着戏跑的老人,黄土埋到半截了,硬是要再听一嗓子原汁原味的梆子腔。这骨子里,是一回事。
三门峡职工之家这地方,有点意思
很多人对“职工之家”有误解,以为就是打乒乓球、下象棋的地方。这次演出,它把大剧院用起来了。座无虚席,掌声不断。你还觉得工人不听戏吗?他们不是不听,是没人把好戏送到他们跟前。
这次是打响了头一炮。后面官方也说了,要推出更多职工喜闻乐见的文体活动。我倒想看看,能不能真把这事儿续上。别演完这四天,又冷清半年。那戏迷的胃口刚被吊起来,你又不喂了,多难受。
王红丽的嗓子,到底金贵在哪
我不懂声乐。但我知道,好演员跟一般演员的区别,在于“抓人”。王红丽一开口,你玩不了手机。你眼神离不开她。她不靠飙高音吓你,她靠“准”。每一个字,每一个拖腔,都像是从戏里那女人的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你听着听着,就忘了她是在唱,你觉得那就是一个母亲在跟你说她的命。
这种本事,天生的占三成,后天的占七成。王红丽到今天还天天练功。就冲这一点,那些靠修音软件混饭吃的所谓“歌手”,真该去职工之家坐一晚上,看看什么叫真功夫。
看完这场豫剧风雨行宫,我回来路上就在想,这种好戏,看一场少一场。不是戏不好,是好角儿不等人。王红丽还能唱几年?你别等人家不唱了,才想起来没听过现场。那跟人走了才去上坟,有啥区别。
想了解这出戏的前世今生,别光看网上的三分钟解说。去 剧本网翻翻老本子,有些唱词你读一遍,比看十篇评论都管用。好东西,得自己拿手去摸一摸,才记得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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