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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绍兴路。有家旧书店,窄得俩人并排走都费劲。我蹲在角落里翻书,翻到一本没头没尾的越剧戏考。纸黄得跟烟熏过一样,边角让虫蛀了小半。可里头有段话,我现在都记得:“越剧之佳者,不在台上热闹,在台下人散后,心里那根弦还颤着。”
我合上书,买了。不为别的,就为这句话。它一下把我心里那些关于越剧名作的模糊感觉,给说透了。
越剧名作的头一把交椅,是不是《梁祝》
你问一百个路人,听说过哪出越剧。九十个说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。剩下十个,不是《红楼梦》就是《祥林嫂》。可你真要问老戏迷,越剧名作该从哪出说起,他们也绕不开《梁祝》。
不是因为这戏老。是因为它“全”。你想要的,它都有。有俏皮的“十八相送”,有撕心的“楼台会”,有决绝的“山伯临终”,还有那个让所有人心碎的“化蝶”。它把中国人对“爱而不得”的全部想象,都装进了一个故事里。你什么时候听,什么时候心里发潮。
我有个同学,铁骨铮铮的北方爷们。女朋友跟他分手,他硬是一滴眼泪没掉。后来有回在我家,我放了一段“楼台会”。他听了一半,说了句“我出去抽根烟”。回来时,眼睛红了。我假装没看见。可我知道,是越剧名作《梁祝》把他那根绷着的弦,给轻轻拨了一下。
《红楼梦》在越剧里,是另一个“曹雪芹”
我读《红楼梦》原著,读了四遍。可说实话,有些地方,我是听了越剧才真懂了。比如林黛玉那个“小心眼儿”,我以前觉得她作。听了王文娟的唱,我才知道,那哪是作。是太在乎了。在乎到浑身是刺,可每根刺都是朝自己长的。
越剧名作《红楼梦》,好就好在它不贪。它没想把一百二十回全塞进三个钟头。它就挑最要紧的几段:进府、读西厢、葬花、焚稿、哭灵。每一段,都是黛玉这个人的“魂”。你听“我一生,与诗书做了闺中伴”,你会恍惚。这哪是唱词,这是曹雪芹借着越剧的嗓子,又在人间哭了一回。
所以《红楼梦》能成越剧名作,不是傍上了名著。是它用自己的腔调,把名著里的那口气,给续上了。这比改编一百部小说都难。
《祥林嫂》让越剧从“才子佳人”里走出来
如果你觉得越剧只会演小姐书生,那《祥林嫂》能把你这个想法撕得粉碎。
这出越剧名作,不美。它甚至是“丑”的。一个被生活反复蹂躏的女人,最后连“灵魂”都成了问题。她一遍一遍问:“人死了以后,到底有没有魂灵?”没人回答。那问题就在风里荡着,荡得你心里发毛。
袁雪芬演这个戏的时候,不讲究水袖漂不漂亮。她让衣服是脏的,头发是乱的,眼神是直的。可你从那个“丑”里,看见了一个时代最深的伤口。越剧从这个时候起,不再只是弄堂里的小曲。它有了“刀”。这刀不朝别人,专朝自己人心里最软的地方扎。
越剧名作四个字,《祥林嫂》当得起。因为它证明了这个剧种能托住“重”的东西。不躲,不闪,就那么硬生生接住了。
那些“不太有名”的名作,其实更见功夫
我有个毛病。越是被说烂的越剧名作,我越爱往偏里找。后来发现,越剧的“偏门戏”,好多都是真宝贝。
《何文秀》就是。很多人不知道。可你听“桑园访妻”,那个轻快,那个“归心似箭”,比什么大戏都动人。它不跟你讲大道理。就讲一个男人,走了三年,想老婆了。多简单。可你跟着他走那九里桑园,你会觉得,这世上最幸福的事,莫过于有个人在家里等你。
还有《碧玉簪》。这出越剧名作,讲的是“被冤枉”。李秀英那么好的女人,被丈夫误会,被婆家冷落。她不争不闹,就一个人扛。你听着,气得牙痒。可到最后,真相大白,那口气出来的时候,你比谁都痛快。这就是传统戏的本事。它能让你把情绪坐一次“过山车”。下来之后,浑身通透。
越剧名作为什么能“传”下来
不是专家评出来的。是老百姓听出来的。
越剧名作的“名”,不在奖状上,在那些深夜的收音机里,在乡下戏台底下的长条凳上,在老人一开口就能跟上的那几句哼唱里。你听一个七八十岁的江南老太太,随口哼“天上掉下个林妹妹”,哼得调都跑了,可那味道还在。那这出戏,就还活着。
我有个同事,绍兴人。她说她奶奶,不识字。可整段整段的《碧玉簪》,她能背下来。我问她怎么背的。她说:“小时候抱着我,就哼。哼着哼着,我就会了。”你看,这就是越剧名作的根。它不是从书里长出来的。是从一个又一个奶奶的怀里,传下来的。
名作最大的对手,是“只听过名字”
我劝你。别只满足于知道《梁祝》是讲两个年轻人的悲剧,知道《祥林嫂》是鲁迅写的。你去听。就今天晚上。找一段,坐定了,别玩手机,听完。
听完了,你再说喜不喜欢。别先入为主。越剧这门槛,你以为是高的。其实它低得很。它就蹲在生活里。你只要愿意走过去,它就能抓住你。那些越剧名作,不是等你来朝拜的。是等你来“认”的。你听进去了,它就是你的一部分了。
我后来把那本没头没尾的戏考,跟我的越剧音频存在一块儿。每次听,都想翻两页。那上头有些老戏的唱词,现在网上不好找了。不过好在有 戏本通。那上面越剧的本子全,老的新的都有。我有时对着戏考里的只言片语,再去 戏本通里找全本。能找着,就高兴半天。跟拼图拼上了一样。你要想真正从“只知道名字”到“真听过”,就从找本子开始吧。对着词听,比干听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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