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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同学,九零后,爱看网文。有天她问我:“你听戏吗?越剧里有没有那种大女主?”我说有啊。《孟丽君》。她问讲的啥。我说,一个女的,女扮男装,考状元,当宰相,满朝文武没一个认出来。她眼睛一下就亮了:“这不就是古代大女主爽文吗?”我笑了笑。心说,你只听了壳。里头的瓤,比爽文厚多了。
越剧孟丽君这出戏,你当爽文看,也能看。可你细看,那是个女人,把自己活成了“两个我”。一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,一个在深夜里连头都不敢回。这哪是“爽”?这是“险”。
孟丽君这个人物,天生就“带劲”
你翻翻戏曲里的女人。哭哭啼啼的有,寻死觅活的有,忍辱负重的也有。可孟丽君不一样。她不是被生活逼到墙角才反抗。她是主动出击。未婚夫遭了难,她不去庙里求菩萨。她脱了罗裙,换了袍服,进京赶考去了。这一考,考出个状元。再往上升,升成了当朝宰相。
你说这女人多有胆。她那个世界,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。可她倒好,直接站到了皇帝身边。满朝文武,天天跟她打照面,愣是没人看破。这得是多大的本事?不光是长相像男人。是那股子“气”得压得住场。你说话办事,有一点露怯,就完了。她硬是撑了多少年。
越剧孟丽君,就是把这根“绷着的弦”演给你看。你看着她风光,也看着她累。那根弦,一直没断。可你知道,她后半夜,一定偷着哭过。只是戏里不演。戏里只给你看那个“丞相”。可那“丞相”后头的“丽君”,你自行想象。这一想象,戏就厚了。
金采风那版,稳得让人心服
越剧里演孟丽君,好几个人都演过。可你要让我挑一个最“对”的,我选金采风。
金采风这人,嗓子不是特别亮。可她的“稳”,在越剧旦角里是出了名的。孟丽君这个角色,最需要的就是“稳”。你不能太娇,太娇了不像丞相。你也不能太硬,太硬了又丢了女儿气。这个度,金采风拿得太准了。
她往台上一站,不用说话。那通身的气派,就是“少年宰相”。你听她跟皇帝对答,那声音不高,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不卑不亢。皇帝想逼她露出破绽,她轻轻巧巧就挡了回去。那感觉,像下棋。你急,她不急。你狠,她更稳。到最后,皇帝自己反倒乱了阵脚。
我看金采风那版越剧孟丽君,最过瘾的就是“游上林”那场。皇帝拉她逛园子,试探她。她一路陪笑,一路防守。那眼神,那脚步,那几句轻飘飘的奉承,全带着“刀”。你看着,都为皇帝捏把汗。这哪是君臣游园。这是猫和老鼠。只不过,你分不清谁是猫,谁是鼠。
越剧孟丽君,不是“爽”,是“难”
我那个同学,后来真去看了。看完以后,她跟我说:“这个孟丽君,太累了。”我点头。她到底看进去了。
你想想,一个女人,在那个时代,做到丞相。天一亮,她就得上朝。满朝的男人盯着她。她得比男人还像男人。下了朝,她不能跟任何姐妹说体己话。她不能嫁人。不能想家。她甚至连病了,都不敢让御医看。因为一看,就露馅了。这日子,是人过的吗?可她过了。因为她心里头,不止有自己。还有她那个蒙冤的未婚夫,还有她一家子的命。
所以越剧孟丽君这出戏,越往后看,越不是“爽”。是“熬”。是那种“我选的这条路,跪着也得走完”的熬。你看着她,会想起今天很多女人。那些在职场里把自己活成“铁人”的。那些在外面撑着、回家才能松口气的。她们看孟丽君,不用翻译。那就是她们自己。
这出戏最狠的,是“脱袍”那一下
越剧孟丽君最揪心的,是最后身份败露。不是被皇帝逼着承认。是她自己,把那一层一层的官袍,慢慢脱下来。你看着她,从“丞相”变回“丽君”。那过程,不是解脱。是“碎”。
那一身袍子,是她拼了多少年才穿上的。现在脱下来,不是回到从前了。是从前也回不去了。那个“孟丽君”,已经长在她骨头里了。你让她再回绣楼,再拿绣花针,她手也生,心也野了。她已经见过那个世界了。你没法再把她关回去了。
我看过一场,是现在一个中年演员演的。脱袍那一场,她没哭。她把衣裳一件一件叠好。动作很慢。像跟什么告别。那一下,我鼻子酸了。不是难过。是“敬”。这女人,太硬了。硬到最后一刻,还不肯示弱。越剧孟丽君,演到这里,才真正成了。不是大团圆让她圆满。是她自己,把自己活圆满了。
别只当“女驸马”看
有人老拿《孟丽君》跟黄梅戏《女驸马》比。说都女扮男装。可这俩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《女驸马》那个,是小姑娘被逼急了,误打误撞。孟丽君不是。她是算好了的。她走的每一步,都是清醒的。这“清醒”,才是这出戏最珍贵的地方。
所以我不爱跟人讲越剧孟丽君是“爽文”。爽文是“这不可能”。孟丽君是“这也可能,只是你得拿命去换”。两码事。
我那个同学,后来把金采风那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她说,现在她不想“魂穿”孟丽君了。她说:“我扛不住。”你看,这就是真看懂了。有些人的命,你看着热闹。可那热闹底下,是你看不见的“扛”。一扛,就是一辈子。
你要想弄明白 越剧孟丽君,别只看片段。去把词找出来。金采风那些经典段子,什么“游上林”,什么“见画像”,唱词都讲究得很。一字一句,全是文章。我当年就是对着 戏本通上的本子,一边听,一边抄。抄完了,才懂这个女人的“难”。那比任何解读都管用。你自己看,自己想。那戏,才算是你真正看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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