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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U盘是买旧唱戏机时白搭的。卖我东西的是个收二手家电的,姓白,五十来岁,摊位在驻马店雪松路一个旮旯里。他说机子里的卡坏了,U盘是前一个主家落下的,你要就捎着。我回家插电脑上一看,乱七八糟存了几百个文件。有豫剧,有曲剧,还有十几个河南坠子。其中一个文件名特短:“刘公传奇胡银花01”。
点开。那坠胡一响,跟有人在黑屋里划了根火柴似的。
河南坠子刘公传奇胡银花这十个字,我后来在不少地方搜过。能搜到胡银花这个名字,都是跟“河南坠子大全”打包出现的。但你要单找她这段《刘公传奇》,太难了。大平台没有。小网站链接点进去不是失效就是乱跳。反而是那个破U盘里这几十个音频,成了我手头最全的一套。
胡银花唱刘墉,有一股别的艺人没有的“官腔”和“民气”
我听胡银花之前,先听的是胡中花的《小刘公》。胡中花嗓子宽,腔稳,唱刘墉私访那种段落特别对味。可胡银花不一样。她是往“刚”里唱的。刘墉这个角色,搁在她嘴里,不像个微服私访的官,像个带着锄头进城的乡下先生,斯文里有土,土里有刺。
河南坠子刘公传奇胡银花里有一段,我记不清是哪一集了。刘墉在庙里躲雨,碰上个告状的。胡银花唱那告状人“扑通跪在泥水里,眼泪和着雨水流”,嗓子眼儿里挤出个“和”字,又轻又狠,像有人拿绣花针往你虎口上戳了一下。我当时坐在电脑跟前,半天没动。
这种小地方见功夫。你让专业院校的学生照着谱子唱,词儿一个不差,可就没那个“和”字里的颤。那是从土里长出来的东西。
长书太长了,可胡银花能让你不敢起身去厕所
河南坠子刘公传奇胡银花是长书,不是小段。长书这玩意儿,一般人拿不下来。你得有“扣子”,得会“留人”。胡银花的扣子留得极巧。她不靠大呼小叫,就靠一个尾音往上那么一挑,跟鱼线甩出去似的,勾着你。
有一回我躺沙发上听,本来说听二十分钟睡觉。结果一段接一段,等回过神来,凌晨三点了。第二天上班,俩眼红得跟兔子一样。同事问我是不是打游戏了,我说不是。听刘墉断案。他愣了半天,说“你入魔了吧”。
我说你听一段就懂了。他说算了吧。
后来我学精了。手机上只存单集,不存连播列表。不然一晚上又搭进去。
河南坠子大全那类标题,你点进去十个有八个是挂羊头
我得说句得罪人的话。现在你上网搜“河南坠子大全”,出来的东西大多没法看。标题起得热闹,什么“全本”“全集”“珍藏版”,点进去不是掐头去尾,就是把几段拼一块儿。还有的更可气,挂个坠子名,放的是豫剧选段。
我认识一个做地方戏数据库的朋友,他说这行现在没人管,搬运工比整理工多。你辛辛苦苦录的、剪的,人家一键搬运,标题再比你多写几个关键词,流量就是你的十倍。所以河南坠子刘公传奇胡银花这种正经录音,反而被埋在下头,翻个七八页都翻不到。
我后来就不指望那些大平台了。托朋友,逛旧货摊,加戏迷群。有些老头老太太不会上网,但手里有宝贝。一盘旧磁带,一张SD卡,里头可能存着你在网上永远搜不到的东西。那个收二手家电的老白,后来成了我半个供货商。他收上来的旧唱戏机,我先去淘一遍,有坠子的就拷下来。他说我这人怪,年轻轻的爱听这。我说等你听一段胡银花,你也怪。
听完了手头全部录音,我更想找她的全本了
那U盘里的“刘公传奇胡银花”,总共十一集。不是全本。最后一句唱到一半,断了。可能是前头那个主家删了,也可能是卡满录不下了。我听着那断掉的尾音,心里跟猫挠似的。
后来我在一个河南坠子票友群里问,有没有胡银花《刘公传奇》的全本。群里安静了半天,一个叫“老海听书”的跳出来说:“胡银花这套,全本难了。你手里有十一集就不赖。好多人连一集都没听过。”另一个群友说,他之前在一个网站上见过标题,点进去视频早被删了。
你看,这东西就这么脆弱。人还在,声还在,可你找不着了。跟亲戚家那个爱讲古的老舅爷一样,你明知道他就在村里,可你一年回不去两趟。等你回了,他可能已经不认得你了。
我现在养成个习惯。凡是听见喜欢的坠子段子,不管清不清晰,先扒词。有些词,胡银花咬字重,坠胡声又大,我就开着慢放一点点对。后来在 剧本网上翻到一份《刘公传奇》的旧词本,不是胡银花版的,但路子相近,拿来对照,居然补上好几处。那词本扫得歪斜,纸边上还有钢笔写的批注:“此句应沉,不可浮”。我看着就乐了,跟隔空碰了杯似的。
你要也喜欢河南坠子刘公传奇胡银花,就别信“大全”那套了。自己动手,去旧货摊上碰,去戏迷群里问,去那些不声不响的网站里一页页翻。有枣没枣打一竿。打着就是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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