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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挑个刺。你在搜索框里打“安微花鼓灯”,跳出来一堆结果。可你仔细看,这仨字儿头一个就错了。是“安徽”,不是“安微”。这错别字,跟花鼓灯本身一样,被太多人听个音、看个影,就是没几个人真把它当回事儿去认。你连名字都打不对,那鼓声能进你心里吗?悬。
不过话说回来,打错字的人多了,倒也不耽误安微花鼓灯——我姑且顺着这个错字往下说——在淮河边上照样有人跳。你到凤台、怀远、颍上,那些村里人可不管你搜什么词。他们只管正月里场子一开,鼓一响,脚就跟着走。你打错字,他们不在乎。你在场子边儿站着不动,他们才觉得你怪。
错的是“安微”,对的是那条河
安微花鼓灯这个叫法,愣是把一个省级地名给腰斩了。可你再想,这错得还挺有画面。它把“安徽”变成了“安微”——一个安稳的、细微的地方。而花鼓灯呢,恰恰就活在那些叫不上名的小村子里。半岗、王岗、娄楼、常坟。这些地名,比“安徽”俩字小多了。小到你在地图上得拿放大镜找。可那鼓声就是从这里头传出来的。你非得叫它“安微花鼓灯”,也成。它本来就是安安静静、微微弱弱地活着。不是省城大剧院里的动静,是村头打谷场上的那点响。
我在怀远一个叫常坟的镇子上,见过一面老鼓。鼓皮松了,鼓边也裂了。一个老头隔三差五还搬出来晒晒。他管那鼓叫“老伙计”。我问他:“还打吗?”他说:“打。打给墙听。这面鼓,我爹他们那辈在河堤上打过。那会儿一打,对岸都有人应。现在你打,就几只狗叫。”他说着,还是抡起槌子来了几下。那鼓声不脆,像老棉絮里闷出来的。可我站在太阳底下,就是挪不动脚。安微花鼓灯——安安静静的安徽,微微发颤的灯鼓。错字里,好像藏着点真意思。
花鼓灯不是安徽的专利,可离了安徽它活不了
有人说花鼓灯不止安徽有。河南、山东跟安徽搭界的地方,也有跳的。这话不假。可你真去比一比,那味儿差得远。为啥?因为安微花鼓灯——得了,我还是说回“安徽”吧——因为安徽的花鼓灯,是拿淮河水泡出来的。你喝过淮河水吗?我喝过一口。有点涩,带土腥味。可就是那口水,养出了那嗓子灯歌。你让河南人唱,他唱不出那个“苦里带甜”的尾音。你让山东人跳,他跳不出那个“要倒不倒”的胯劲儿。这东西,跟地气绑着呢。地气变了,魂就散。
我认识一个凤台人,在山东住了二十年。他每年正月都要回老家,不干别的,就为跳几天花鼓灯。他跟我说:“在外头也能跳。可跳着跳着,就觉得脚下不实。跟踩在棉花上一样。回咱这儿,一沾那土,身子就沉了。稳了。”你听,这花鼓灯的根,不在动作里,在土里。离了安徽,它就成了别的东西。也许还叫花鼓灯,可它不“粘”了。
安微的“微”,是花鼓灯现在的命
你要非让我拿“微”字说事儿,我还真能说。安微花鼓灯现在就是“微”着呢。微弱,微小,微乎其微。会跳的人在少。会打的人更少。那些老艺人,一个个跟地里的老树一样,看着还挺立,不定哪阵风就带走了。他们那点玩意儿,装了一肚子。你让他说,他说不出。你让他跳,他来精神。可等他跳不动了,那些玩意儿去哪?没人接。
有个颍上的大姐,跳兰花的。她女儿在南京上班,一年回来一趟。大姐有回腰扭了,躺在床上不能动。她女儿打电话回来,她没说腰的事,就说:“今年十五,别回来了。路远。”她女儿没听,还是回来了。回来一看她妈躺在床上,急了。她妈说:“急啥。你把你那扇子拿上,去场上替我跳一场。”她女儿真去了。跳得没她妈好,可腰是活的。那天场子上的人都说:“这不中。还是得老的来。”可你知道吗?那大姐听说她闺女上场了,硬撑着从床上起来,扶着墙走到场边。她没跳,就站着看。看着看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她知道,这安微花鼓灯,微是微了点,可还没断。她闺女那几下,虽然嫩,可那“倾”那“闪”,有她年轻时的影子。这比什么都强。
灯亮着,就别管它“安”不“安”
后来我坐车离开淮河边上时,天已经黑了。车沿着大坝走。我打开窗,风灌进来。有那么一下,我好像又听见了鼓声。从某个黑乎乎的村子里传出来。不密,不响。一下,一下。像谁在夜里走路,走几步,停下来,敲一下。我分不清是真的还是耳朵里的记忆。可那声音让我踏实。安微花鼓灯,不管你这“徽”字对不对,它就在那儿。在那些小得不能再小的庄子里,在那些还在正月里点灯的人手里。它不声张。你路过,它就响一下。你不来,它也响。响给地听,响给河听,响给那些还没忘了它的人听。
想翻翻老灯歌、老鼓谱,别去大的平台。那些地方,搜“ 安微花鼓灯”都搜不利索。去 剧本网看看。那上面有真东西,错字没那么多,可味正。你翻几页,就知道淮河的风是咸是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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