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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听过那种话吗？“汉族是世界上最不会跳舞的民族。”我头回听见，是在一个视频里。一个什么音乐学院的副院长，头发梳得油亮，坐在讲台后头，说得跟真理似的。我差点把手机摔了。不会跳舞？你到凤台、怀远、颍上的正月里看看。花鼓灯一响，七八十的老太太能从椅子上弹起来。你管那叫不会跳舞？
后来我才知道，为了这句话，一帮花鼓灯专家气得连夜写文章。有个老艺人，七十多了，不会打字。他让孙子帮着，在群里发语音：“你讲俺不会跳舞，你来淮河坝上，俺跳给你看。跳不瘸你。”群里人都笑。可笑完，心里不是滋味。花鼓灯拿过那么多奖，出过那么多次国，怎么在有些人嘴里，汉族就成了“舞蹈残疾”？
你猜1953年那帮人进北京，穿的是什么鞋？
1953年，全国第一届民族民间音乐舞蹈会演。安徽选了三个花鼓灯节目，《大花场》《小花场》《抢扇子》。12个艺人，从淮河边坐火车去的北京。一个老艺人后来回忆，他们那会儿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。有人穿草鞋，有人穿家里做的黑布鞋。到了北京，住招待所，地是水泥的。他们不敢踩，怕弄脏。结果上了台，脚底下一沾地，那步子就活了。底下北京观众哪见过这个？锣鼓一响，满场子人都伸脖子。
那是花鼓灯头一回从村口土台子，迈进国家级的场子。不是去陪跑的。是去露脸的。从那以后，1954年《刘海戏金蟾》拿了一等奖。1979年《玩灯人的婚礼》拿了全国献礼最高奖。1982年锣鼓大赛第一。1989年《欢腾的鼓乡》金奖。2006年《鼓乡情韵》又拿金奖。你数数，五个国家最高奖。在中国民族民间艺术里，独一份。谁说汉族不会跳舞？这五个奖，是白拿的吗？
出国演出，花鼓灯永远压轴。别的节目还不乐意
早年间，中央歌舞团体出国，节目单怎么排？花鼓灯放最后。为啥？它太炸了。锣鼓一响，整个剧场跟开了锅一样。你让一个芭蕾放在它后头试试？冷场。让一个民歌放在它后头试试？压不住。所以后来有个说法：跟花鼓灯同台，别挨着，更别排它后头。风头全给抢光了。
我认识一个做过对外演出策划的。他说有一回在欧洲，安排了一个外国现代舞在花鼓灯后头。结果外国现代舞跳完，观众还在那儿鼓掌喊“安可”，喊的还是花鼓灯的鼓点。那场面，尴尬得不行。后来他学乖了。花鼓灯只能放最后。放完了，直接谢幕。谁都别接。接了就是自取其辱。
你把这些事串起来看：国外观众爱得不行，国内有人张嘴就是“汉族不会跳舞”。这不扯吗？一个能压轴、能五连冠、能在巴西世界舞蹈比赛拿第二名的舞种，怎么就不会跳舞了？
广场舞一天一亿两千万人在跳，那叫不会跳舞？
中国有多少人跳广场舞？你晚上出去转转。小区门口，公园空地，河边步道。哪儿都是人。音响一开，大妈们扭起来了。据统计，一天大概有一亿两千万人在跳。其中九成是汉族。一亿两千万什么概念？比大多数国家人口都多。你说这是“不会跳舞”的民族？这明明是拿身体当笔，在地上画圈。
花鼓灯跟广场舞，骨子里有亲戚关系。都是自娱自乐，都是接地气，都是人心里那点热乎劲憋不住。你非拿芭蕾那套标准卡，说这个不“艺术”。可你到淮河边看看，那些跳花鼓灯的大妈，扭得比广场舞还带劲。你问她“你会跳舞吗”，她白你一眼：“俺跳了一辈子，你说俺不会？”是啊，人家跳了一辈子。你坐那儿研究了一辈子。到底谁不会？
大河之舞能巡演一万两千场，花鼓灯差在哪儿了？
说个刺激的。爱尔兰一个小国家，弄了个《大河之舞》。踢踏舞。全世界巡演一万两千多场，赚了24亿美元。光中国就跑了六十多个城市，六百五十多场，收入五个多亿。你说那舞复杂吗？不复杂。就是整齐、热闹、有民族味儿。可它卖座啊。
花鼓灯比它差吗？鼓点比它丰富，身段比它灵活，那把伞耍起来比踢踏舞的花样多多了。可我们把它弄成啥样了？要么放在非遗展演里当“土特产”，要么被拆成素材塞进教材。没人像包装《大河之舞》那样包装它。没人给它做个世界巡演版。没人把它的鼓声灌进全世界人的耳朵里。是我们不会跳舞吗？不是。是我们还不太会“卖”舞。人家卖的是文化自信，我们有时候还蹲在村口，等人路过看一眼。
花鼓灯“不会跳舞”？是有些人跪久了站不直
我见过一个在法国学舞蹈回来的姑娘。她说她在巴黎看了一场花鼓灯的视频，是她法国同学找到的。那同学说：“你们这个舞，太有生命力了。我在我们现代舞里没看见过这种‘沉’。”她当时就哭了。不是矫情。是那种“原来我们自己有宝贝，却要别人来告诉我”的委屈。
所以我们别自己瞧不起自己。你到凤台，到怀远，到颍上，随便找一场花鼓灯看看。你看那鼓手，一槌子下去，地皮都颤。你看那兰花，扇子一开，眼波一扫。你看那后场小戏，丑角一出，满场笑。你就知道，汉族不是不会跳舞。汉族是把舞跳进了日子里。只是有人非得用“会不会”来问。这种问法本身，就可笑。
花鼓灯的账，得记在明处
我把话搁这儿。花鼓灯五个国家最高奖，出国演出压轴，巴西比赛第二，外国人抢着看。这些事，知道的人太少了。为什么？因为没人给它好好记。档案室里可能有个册子，灰都半寸厚。年轻人刷手机，刷不到这些。他们只知道“汉族不会跳舞”这种鬼话。这不赖他们。赖我们这些写字的、做视频的，没把好东西端出来。
所以，你要真想知道 花鼓灯有多厉害，别听我在这儿白活。自己去找。去村里看。再不行，上 剧本网翻翻。那上头有老艺人口述，有早年的灯歌鼓谱。你翻几页，就明白，汉族这舞，跳了几千年。谁再说不会，你就把手机里的鼓声放给他听。震他一跟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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