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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手机里是不是存过几段京剧?《贵妃醉酒》的“海岛冰轮初转腾”。《锁麟囊》的“春秋亭外风雨暴”。《红灯记》的“临行喝妈一碗酒”。你觉着这就是京剧集锦了。攒一块儿。凑一桌。齐活。可你细想。这几段。是谁唱的?哪一派的?什么年份的?什么场合的?你答不上来。你存的不是京剧集锦。你存的是热门片段。跟刷短视频刷到的“经典老歌串烧”一个性质。好听。可它不教你东西。它只给你惯性的耳朵挠痒痒。
集锦不是拼盘,是一面镜子
京剧集锦这东西。搁在懂行的人手里。不是随便凑的。老票友攒集锦。有讲究。梅派的《贵妃醉酒》。你得听梅兰芳的。别人唱得再好。那是别人的杨贵妃。程派的《锁麟囊》。你得听程砚秋的。或者听李世济的。你得知道程派的“幽咽婉转”跟梅派的“雍容华贵”差在哪儿。不然你攒了一堆。全是平铺的。没起伏。没对比。没门道。
有个老票友跟我说过一句话:“你攒京剧集锦。跟攒菜一样。你得知道什么菜配什么料。你拿梅兰芳配裘盛戎。那叫珠联璧合。你拿梅兰芳配一个不知名的票友。那叫糟蹋东西。”你听听。这话。不客气。可它真。
老唱片里的那股噪,比现在的高清录音值钱
现在你听京剧集锦。多数是数字修复版。音质干净。配器规整。听着舒服。可你听多了。会觉着少点什么。少什么?少那股“噪”。你去找老唱片。那种钢丝录音的。或者粗纹黑胶转的。背景嘶嘶响。偶尔跳针。可就是那股噪里头。有活人的劲。梅兰芳1930年代的《贵妃醉酒》。音质比不上现在任何一个录音棚。可他一开口。你就知道。那嗓子。是真肉长的。不是修出来的。
京剧集锦的好。不在“完美”。在“真”。你听高庆奎的《逍遥津》。那嗓子。劈了。可劈里头有东西。有那种“我豁出去了”的劲。你听现在的录音。嗓子一个比一个圆。一个比一个亮。可你听完了。记不住。为什么?因为太干净了。干净得没毛病。可艺术这东西。有时候毛病就是命。
不同流派放一块儿听,才叫“集锦”
你听京剧集锦。别只听一个流派。你得把梅尚程荀搁一块儿。梅派的《霸王别姬》。尚派的《昭君出塞》。程派的《锁麟囊》。荀派的《红娘》。你听完了。你就知道。同样是旦角。四个人的嗓子。四个人的味道。梅派大气。尚派刚劲。程派幽咽。荀派娇俏。你不比。你不知道好在哪里。
老生的集锦更狠。余叔岩。马连良。言菊朋。高庆奎。四大须生。你听马连良的《借东风》。潇洒。你听余叔岩的《搜孤救孤》。苍劲。你听言菊朋的《让徐州》。那嗓子。像拿细砂纸磨过。你听高庆奎的。又高又冲。你把这些搁一块儿。那才叫京剧集锦。那不是“好听”。那是“丰富”。
现在的年轻人攒集锦,从抖音开始
你问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攒京剧集锦。他们从抖音开始。刷到一段。好听。存下来。再刷一段。好听。存下来。攒了十几段。全是一个味。为什么?因为算法只推你喜欢的。你听了一段梅派。它全给你推梅派。你听不到程派。你听不到尚派。你以为京剧集锦就是这样的。其实你只看到了一个角。
有个小姑娘跟我说。她在抖音上刷了半年京剧。自认为懂行了。后来去长安大戏院听了一场全本《锁麟囊》。出来以后她说:“原来京剧是这样的。原来一段戏前后有那么长的铺垫。原来那些锣鼓点是长在戏里的。不是单独拎出来放的。”你听听。她这才算摸着门。
想攒真正的集锦,去翻老本子
你问怎么攒真正的京剧集锦。别在音乐App里瞎划拉了。去剧本网翻翻。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京津一带收来的旧唱本。工尺谱。老戏词。旁边还有人用铅笔标的气口和板眼。你对着那些本子,再听老唱片。你就知道。那些“集锦”不是随便选的。是有人挑了又挑。选了又选。从一百出戏里。拎出那几句最要命的。搁在一块儿。那才叫京剧集锦。
想翻翻那些老唱本,看看梅兰芳、程砚秋当年唱的词到底怎么写的,去 剧本网看看。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京津一带收来的旧本子。纸黄了。字也糊了。可你对着唱两句,就知道 京剧集锦这四个字。到底有多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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