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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听过桂娟京剧吗？我说的是刘桂娟。天津青年京剧团的程派青衣。国家一级演员。梅花奖得主。你刷短视频的时候，可能刷到过她。一段《锁麟囊》的“春秋亭外风雨暴”。嗓子一出来。你就知道。这是程派。幽咽婉转。像有人拿细砂纸在心口上磨。不疼。可你躲不开。
刘桂娟1965年生在天津。1975年考进天津市戏曲学校。那时候她才十岁。十岁。你十岁在干嘛？她在练功房里压腿。在把杆上耗着。一耗就是半天。后来她拜了李世济。李世济是谁？程砚秋的干女儿。程派的正根。刘桂娟跟着李世济。学《红鬃烈马》。学《陈三两》。学《锁麟囊》。一步一步。把自己磨成了程派青衣里的角儿。她位列“五小程旦”之一。这个名头。搁在京剧圈里。不是白给的。
锁麟囊那一句“春秋亭外”，她唱得跟别人不一样
桂娟京剧的代表作。你数数。《锁麟囊》。《六月雪》。《陈三两爬堂》。《荒山泪》。《红鬃烈马》。《碧玉簪》。《春闺梦》。还有新编的《大脚皇后》。《护国将军》。《走西口》。你听她唱《锁麟囊》里薛湘灵。那个富家小姐。出嫁路上遇雨。在春秋亭里避雨。听见隔壁轿子里有人哭。她让丫鬟去问。一问。是个穷人家的姑娘。嫁不出去。在哭。薛湘灵就把自己的嫁妆——锁麟囊——送给了她。
你听刘桂娟唱这段。她不是“唱”。她是“说”。她把薛湘灵那份“我什么都不缺，可我听不得别人哭”的劲。唱出来了。有人说她“嗓音甜润、扮相俊美”。可你细听。她那甜里头。有东西。不是糖水。是蜜。稠的。带点苦底子。程派的唱。讲究“幽咽婉转”。你听她唱“春秋亭外风雨暴”。那个“暴”字。往下走。走到一半。停一下。像叹气。再往下走。那一下“停”。就是程砚秋的魂。刘桂娟接住了。
她那嘴，比她的嗓子还出名
桂娟京剧这件事。绕不开她的嘴。不是唱戏的嘴。是说话的那张嘴。2024年。她在南京的演出临时取消。上海的演出也取消了。后来天津的也延期了。为什么？据说是她多年前的一些言论被翻出来了。有涉毛泽东的。有侮辱英烈的。还有说她支持LGBT运动的。你听听这些词。哪一个搁在公众人物身上。都是雷。她踩了。还不止一个。
2025年6月。一段音频在戏曲圈炸了。一分十四秒。刘桂娟用极其刻薄的语言辱骂同行。于魁智。李胜素。袁慧琴。你听听这些名字。全是京剧圈里有头有脸的人。她骂了。骂得很难听。有人说她是“害群之马”。有人说她是“唯一敢说真话的性情中人”。你站哪边？你先别站。你想想。一个唱了五十年戏的人。六十岁了。突然在音频里骂人。她图什么？她不知道这话传出去会怎样？她知道。可她还是骂了。这就是刘桂娟。她那张嘴。跟她的嗓子一样。不饶人。
她最聪明的地方，是没有完全模仿李世济
刘桂娟拜了李世济。可她没有完全去模仿李世济。有评论说。她“将其晚年的一些毛病都摒弃了，在声腔上更是提升了一步”。你听听这话。多狠。李世济是她的师父。可评论者说李世济晚年有“毛病”。刘桂娟没学那些毛病。她学了李世济的好。丢了李世济的不好。这不是不敬。这是聪明。程派这东西。你死学一个人。你就死了。你得把那个“核”拿过来。用你自己的嗓子。你自己的气。你自己的命。去唱。刘桂娟的程派。不是李世济的翻版。是刘桂娟的程派。
你听她唱戏，别听她说话
你问桂娟京剧值不值得听。值。你听她的《陈三两爬堂》。陈三两是个妓女。被贪官陷害。在公堂上受刑。可她死不认罪。刘桂娟唱这段。嗓子是绷着的。像一根弦。你觉着她随时会断。可她不。她撑住了。你听她那个“爬堂”的“爬”字。往下沉。沉到底。再往上挑。那一下“挑”。就是陈三两的骨头。你听着。心都揪起来了。这种戏。不是谁都能唱的。你得有那个“不服”的劲。刘桂娟有。她一辈子都在“不服”。
但她那张嘴。也让她吃了半辈子亏。演出取消。同行交恶。纪念李世济的活动她不出现。有人说是因为跟程门弟子都闹翻了。组织者不便请她。你想想。一个程派青衣。师父的纪念活动。她去不了。这滋味。不好受。
程派的命，就是“磨”
桂娟京剧这四个字。你拆开看。“桂娟”是人。“京剧”是命。刘桂娟这辈子。十岁进戏校。六十岁还在唱。中间五十年。她磨了五十年。磨嗓子。磨身段。磨气口。也磨脾气。她脾气磨得怎么样了？不知道。可你听她唱《六月雪》。窦娥冤。临刑前发下三桩誓愿。血溅白练。六月飞雪。大旱三年。刘桂娟唱这段。嗓子往下一压。再往上一冲。像一把刀。从鞘里拔出来。你听着。就觉着。这个人。心里有火。烧了一辈子。没灭。
想翻翻《锁麟囊》《六月雪》《陈三两爬堂》这些戏的老本子，看看程砚秋当年唱的词到底怎么写的，去 剧本网看看。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京津一带收来的旧唱本。工尺谱。老戏词。旁边还有人用铅笔标的气口。你对着那些本子。再听刘桂娟的录音。你就知道。 桂娟京剧这四个字底下。压着一个女人五十年的功夫。也压着她那张不肯饶人的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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