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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问一个京剧迷。京剧曲目有多少。他可能掰着指头给你数。《贵妃醉酒》。《锁麟囊》。《空城计》。《红灯记》。《智取威虎山》。《沙家浜》。《四郎探母》。《玉堂春》。《三岔口》。《野猪林》。数到第十出。他停了。挠挠头。“差不多了吧。”你听听。“差不多了”。京剧曲目要是这么少。它凭什么叫“国粹”？
一千三百多出，你数得出几出？
有统计说。京剧曲目。光传统戏。就有一千三百多出。你听听这个数。一千三百。你一天看一出。得看三年多。你数得出几出？十出？二十出？你数的那些。全是“热门”。全是“经典”。全是“老师教过的”。可京剧曲目里。有太多“冷门”。有太多“没人演了”。有太多“躺在剧本里睡觉”的。你去翻《京剧剧目初探》。那本书。厚得跟砖头一样。里面列的戏。你听都没听过。什么《打面缸》。什么《一匹布》。什么《小放牛》。什么《打城隍》。全是小戏。全是丑角戏。全是逗你乐的。可你从没在电视上见过。为什么？因为没人演了。没人演。不是因为它不好。是因为它“不赚钱”。
《贵妃醉酒》：梅兰芳把它从“粉戏”改成了“经典”
你听京剧曲目。绕不开《贵妃醉酒》。可你知道它原来什么样吗？原来叫《醉杨妃》。是个“粉戏”。什么叫“粉戏”？就是有点荤。有点浪。杨贵妃在台上。跟太监调情。跟宫女逗乐。梅兰芳把它改了。他把那些“粉”的东西删了。把杨贵妃的“怨”挖出来了。你听“海岛冰轮初转腾”。那个“腾”字。阳平。往上走。走得圆。走得润。像一颗珠子。在玉盘上滚。可你光听这一句。不够。你得往下听。听杨贵妃怎么从“盼驾”到“怨驾”。从“怨驾”到“释驾”。那三层心思。全在那几步走里头。梅兰芳的水袖。一甩。一收。一搭。都不是瞎甩的。都是心里有事。你听懂了。你就知道。《贵妃醉酒》不是“粉戏”。是“悲剧”。
《锁麟囊》：程砚秋自己写的本子，自己唱的腔
你听京剧曲目。绕不开《锁麟囊》。可你知道它是谁写的吗？程砚秋自己。1940年。程砚秋请翁偶虹写本子。写完了。他自己设计唱腔。他把自己关在屋里。一句一句琢磨。你听“春秋亭外风雨暴”。那个“暴”字。去声。往下走。走到一半。停一下。像叹气。再往下走。那一下“停”。就是程砚秋的命。你听程砚秋本人的录音。那嗓子。像拿细砂纸在心口上磨。不疼。可你躲不开。《锁麟囊》出来以后。火了。可程砚秋自己。没唱几年。就去世了。你听他的录音。那是他留给京剧曲目的最后一点东西。
《四郎探母》：一出“投降戏”，为什么能唱一百年？
你听京剧曲目。绕不开《四郎探母》。可你知道这出戏。曾经被禁过吗？为什么？因为杨四郎“投降”了辽国。有人说。这是“汉奸戏”。可它偏偏是京剧曲目里。最能让人哭的戏。你听“坐宫”那一折。杨四郎跟铁镜公主。你一句。我一句。一个想探母。一个想帮夫。一个怕母后怪罪。一个怕丈夫一去不回。那些心思。全在唱腔里。你听“杨延辉坐宫院自思自叹”。那个“叹”字。去声。往下走。走得深。走得沉。像一个人。把一辈子的委屈。都叹出来了。你听着。你忘了他是“投降”的。你只知道。他是个想妈的。这戏。能唱一百年。不是因为它“正确”。是因为它“真”。
《玉堂春》：苏三起解，一个妓女的冤案，唱了四百年
你听京剧曲目。绕不开《玉堂春》。可你知道苏三的故事。是明朝的真人真事吗？苏三。原名周玉姐。河北人。被卖到妓院。后来被诬陷杀人。屈打成招。你听“苏三离了洪洞县”。那个“县”字。去声。往下走。走到一半。收住。干净。像一个人。把眼泪咽回去了。你听“将身来在大街前”。那个“前”字。阳平。往上挑。挑得高。挑得远。像在喊冤。可街上没人听。你听着。你替她急。可你什么也做不了。这就是京剧曲目的狠处。它不让你当观众。它让你当同谋。
现代戏：那几出“样板戏”，把京剧的骨头换了个方向
你听京剧曲目。绕不开“样板戏”。《红灯记》。《智取威虎山》。《沙家浜》。《杜鹃山》。《海港》。《龙江颂》。你数数。八出。你听“临行喝妈一碗酒”。那个“酒”字。上声。先往下压。再往上挑。压得稳。挑得准。你听“浑身是胆雄赳赳”。那个“赳”字。阴平。平着推。推得远。推得阔。你听“鸠山设宴和我交朋友”。那个“友”字。上声。往下走。走到一半。收住。干净。现代戏的京剧曲目。不是“歌”。是“戏”。它也有锣鼓。也有板眼。也有气口。你不懂。你光听调子。你听不出来。你懂了。你才知道。那几段。也是拿命换的。
冷门戏：那一千多出“没人演”的，才是京剧曲目的大头
你数京剧曲目。别光数“热门”。你去翻翻《京剧剧目初探》。那上头。有一千多出。你听都没听过。什么《打面缸》。什么《一匹布》。什么《小放牛》。什么《打城隍》。全是小戏。全是丑角戏。全是逗你乐的。可你从没在电视上见过。为什么？因为没人演了。没人演。不是因为它不好。是因为它“不赚钱”。你问一个老艺人。“你会唱《打面馆》吗？”他可能愣一下。“会。可没人听了。”你听听。“没人听了”。这就是京剧曲目的现状。不是没戏。是没观众。
想认曲目，别从“热门”开始
你想真知道京剧曲目有多少。别从“热门”开始。从“人”开始。你喜欢梅兰芳。你就听梅兰芳的全本。你喜欢程砚秋。你就听程砚秋的全本。你听全本。你才知道。那些“热门”。是从一整出戏里“挖”出来的。你光听“段”。你不知道“段”前面是什么。后面是什么。你听全本。你就知道了。你就懂了。
想翻翻那些老唱本，看看 京剧曲目最早长什么样，去 剧本网看看。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京津一带收来的旧本子。工尺谱。老戏词。旁边还有人用铅笔标的气口。你对着那些本子。再听老唱片。你就知道。 京剧曲目这四个字。不是拿来“攒”的。是拿来“品”的。你品进去了。你就知道。那一千三百多出。每一出。都是拿命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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