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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声里有个老段子。逗哏的说自己能唱一万多出京剧。捧哏的急了：“京剧有那么多出吗？”底下观众笑。笑什么呢？笑这人吹牛。可你要真较真。京剧到底有多少出戏。这事。还真没人能说清楚。
五千多个名字，听着像天文数字
你去翻书。1915年到1925年。王大错编《戏考》。四十册。收了近六百出。可里头还混着梆子和昆曲。1933年。上海会文堂新记书局出《平剧戏目汇考》。收京剧剧目九百七十五个。1963年。陶君起编《京剧剧目初探》。剧情提要一千三百八十三出。到了1989年。中国戏剧出版社出《京剧剧目辞典》。收戏目五千三百余条。你数数。五千三百。这不是“一万”。可也够吓人的。一个剧种。五千多出戏。你一天看一出。得看十四年。
五千多条只是“名字”，真正的本子少得可怜
你别被五千三百这个数字唬住。这五千多条。大多数只有“存目”。什么意思？就是只留下个名字。知道它大概讲什么。没了。剧本呢？唱词呢？身段呢？锣鼓经呢？全没了。真出版过的京剧剧本。大致只有三百余出。三千分之一。你想想。一个东西。你只知道它叫什么。不知道它长什么样。跟看见墓碑上一个名字。有什么两样？
《京剧传统剧本汇编》：三十卷，四百九十八部，这才是真东西
好消息是。有人干了件实事。北京市艺术研究所编纂。北京出版社出版。三十卷。《京剧传统剧本汇编》。收入了京剧传统剧本四百九十八部。你听这个数。四百九十八。不是五千三。可这四百九十八。是真东西。全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。在京戏曲团体、老艺人、前辈艺人家属和剧本收藏家贡献的自清代以来珍藏的秘本。唱词。念白。表演。音乐。唱腔。锣鼓。全有。你听听这分量。这不是“书目”。是“剧本”。是一整座京剧的仓库。
老艺人的肚子，才是真正的“剧本库”
你问京剧有多少出戏。别光翻书。去问老艺人。你问一个唱了五十年的老生。你会多少出？他想想。说。百十来出。你再问。你师父会多少？他说。两百多出。你再问。你师爷呢？他不说话了。他知道。师爷会的那些。早就烂在土里了。京剧这东西。不是靠“本子”传的。是靠“人”传的。人在。戏在。人没了。戏就没了。那五千多个名字里。有多少已经“没了”？没人算得清。算清了也没用。
数目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还剩多少活的
你回头再看那个相声。逗哏的说“我会一万多出”。捧哏的乐了。观众也乐了。可乐完了呢？京剧到底有多少出戏。这个问题。本身就不是个“数字问题”。是个“生存问题”。五千个名字躺在辞典里。四百九十八个本子躺在书里。可舞台上还站着的有多少？你数数。几十出。一百出到头了。剩下的呢？在箱底。在档案柜。在老艺人的脑子里。在那些没人翻的旧纸堆里。京剧的戏。不是“有多少”的问题。是“还剩多少活的”的问题。
想翻翻那些老唱本，看看 京剧剧目最早长什么样，去 剧本网看看。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京津一带收来的旧剧本。工尺谱。老戏词。旁边还有人用铅笔标的气口。你对着那些本子。你就知道。五千三百出戏。不是一个数字。是一整个时代。压在那儿。等着人去翻。去唱。去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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