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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县级剧团,一种快断气的满族说唱,一帮唱了半辈子八角鼓的老艺人。没人觉得他们能搞出什么名堂。
结果呢?1993年,铁血女真拿下了第三届文华大奖戏曲类第一名。编剧、导演等9个单项奖全揽,男主角拿了文华表演奖,还顺带摘了梅花奖。一个全国唯一的满族戏曲剧种,凭什么?
冷门的底子:八角鼓加了根硬骨头
松原满族新城戏的底子是八角鼓。这玩意儿是清代新城府(今吉林扶余)流传两百年的满族说唱,一个人打鼓一个人唱,娓娓道来那种。曲调委婉抒情,所以圈里管新城戏叫“东北越剧”。
但完颜阿骨打的故事,你用江南越剧的调子来唱试试?根本撑不住。
《铁血女真》全剧用了八角鼓27个曲牌音乐,同时吸收了满族民歌、汉军旗太平鼓、清宫舞乐。主创团队还干了一件狠事——把满族跳神用的单鼓改成了大小不一、可调音高的排鼓。这种鼓音色特别,一响起来你脑子里自动弹出“萨满跳神”的画面。
这就是铁血女真音乐上最聪明的地方。它没丢掉满族音乐的底色,但给这种底色塞进了一根硬骨头。
主题音乐:一个县级剧团干了歌剧的活
铁血女真的场面太恢宏了。完颜阿骨打兴兵伐辽、灭辽建金,一个叱咤风云的民族英雄。一般戏曲音乐的手段根本接不住这么大的盘子。
主创团队借鉴了歌剧和舞剧的写法,给每个主要人物配了主题音乐,在唱腔和舞蹈里反复展示。
完颜阿骨打登殿那场戏,用的是“庆隆乐舞曲”加工的旋律。不断重复,后面还搞了离调变奏,让旋律一层层丰满起来。这种手法在上世纪90年代初的戏曲创作里,胆子够大的。
海东青:这个戏最狠的一笔
这戏表面上讲的是完颜阿骨打卧薪尝胆、反抗辽主天祚帝的故事。天祚帝逼他跳舞祝酒,夺他爱妻乌古伦,让他捕献海东青(猎鹰)。
但主创团队自己说了,他们不想只讲历史故事。他们真正想说的,是权力循环这件事。
当年阿骨打痛恨辽帝玩鹰,恨透鹰奴的日子。他冒死放飞了海东青,当众宣布解放鹰奴。可等他登上皇位之后呢?身边的侍卫手里托着好几只硕大的海东青。
一个被压迫者变成了压迫者。这种循环,比兴兵伐辽的故事本身扎人多了。
二十多年后,换了一代人接着演
1991年创排,复排隔了二十多年。
2018年,松原市满族新城戏传承保护中心花了3个多月重排铁血女真,把这部经典再次搬上舞台。饰演完颜阿骨打的是国家一级演员陈喜强,饰乌古伦的王玉是团里最年轻的一代新城戏演员,那会儿才28岁。整个演出团队平均年龄不超过40岁。
同一年,他们第一次把铁血女真带去了上海,在周信芳戏剧空间演出,同时申报了第29届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。
2022年7月,这出戏还走进了伪满皇宫博物院的皇宫剧场。国家级非遗剧种在5A级景区里演出,两场门票提前售罄。
2026年8月,“精彩夜吉林”消夏演出季,铁血女真在长春肆季南河露天开唱。2小时剧场版压缩成适合夏夜观演的篇幅,萨满舞的律动混着晚风,又是一番味道。
结语
2021年,满族新城戏列入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全国三百多个戏曲剧种,满族戏就这一根独苗。而铁血女真证明了:小剧种不是只能缩在角落里唱小情小调。给它一个好故事、一套好的音乐设计、一群愿意死磕的人,它照样能杀进全国最顶级的舞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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