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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搜“松原市满族新城戏传承保护中心赵彩霞主任”,脑子里想的可能是某位在任的领导。
实际情况有点出入。赵彩霞的正式职务是原松原市满族艺术剧院副院长,2001年上任,分管业务。剧团后来改制成“松原市满族新城戏传承保护中心”,她的职务名称跟着变过,但“主任”这个叫法在民间传开了——排练厅里有人喊,惠民演出的后台有人喊,她也不纠正。叫什么都行,反正人还在那儿。
一个退休的副院长,七十岁了,天天泡在排练厅里,这本身就挺说明问题的。
十五岁进团,从“一棵树”练成“活字典”
1972年,松原市文工团到哈达山脚下招生。15岁的赵彩霞因为“嗓子好、样貌好”被选中,分到了满族新城戏曲种。那会儿她连新城戏是什么都不知道。第一次听老前辈杨欣欣唱《战风沙》,“扶余是个好地方,山也清来水也秀”,跟小时候听老人哼的小调一个味儿。调子对上了,人就留下来了。
留下来容易,练出来难。赵彩霞自己说过一句话:“咱身子硬得好像一棵树,做啥动作都差点意思。”练功穿的布鞋,磨破了不知道多少双。初中文化的底子,啃台本得捧着字典一个字一个字查。杨欣欣那批老艺人手把手教,对唱、坐唱、折子戏,舞蹈、台步、腕子功,一样一样磨。
五十年下来,她成了满族新城戏唱腔的“活字典” 。全部唱腔在脑子里,哪个曲牌接哪个板式,哪个情绪配哪种润腔,张口就来。她的唱腔运气自如,轻柔委婉,舒展细腻,行家给的评价是“宽、亮、冲、甜、圆”五个字。圈里人说,赵彩霞是新城戏有史以来唱功最好的女演员。
八角鼓就“搓拍晃”三板斧?她偏要改
满族新城戏的根在扶余八角鼓。早年间八角鼓打起来就三招:搓、拍、晃。几个人往台上一站,鼓点从头到尾一个节奏,听着听着就困了。
赵彩霞和同事开始折腾。技巧要改——鼓点紧密还是松散,得跟着故事情节和人物命运走。乐器要变——加三棒鼓、三弦,和八角鼓配合出层次感。表演要调——演历史人物奔向战场的时候,鼓点得“托着人走”,演员走路昂首挺胸,目光犀利。
一开始乐器之间、乐器和舞蹈之间“打架”是常事。赵彩霞不着急,把当地老艺术家请到排练厅,一遍遍商量,一遍遍调整。“这次不好,就再练,总能有配合好的那天。”
她还把满族老三点的鼓谱拆解重组,创出了满族寸子舞步法。八角鼓的演奏手法从三招扩到大幅度搓、捻、弹、拍、晃。这套东西后来成了专业院校的教学范本。赵彩霞自己说了一句话,挺有分量:“每代人都必须留下创新印记。”
富康村那所乡村艺校,养出了200多个专业苗子
赵彩霞生在富康村。退休之后她回了村子,办了一所满族艺术学校。
800平方米。17年。培养学员千余名,其中200多人考进了专业院校。一个乡村艺校,硬生生变成了满族新城戏的人才摇篮。
她还在松原市满族新城戏传承保护中心的排练厅里盯着“90后”王玉甩水袖。2.5米的绸缎在空中划弧线,王玉为《窦娥冤》设计的抛物线动作,赵彩霞看了两年多。每次看完,鼓掌,眼角漾起笑纹。“我唱新城戏54年了,尽管已经退休,但还是舍不得、放不下。”
2025年,国家级传承人的牌子挂上了
2025年3月,文化和旅游部公布第六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名单。吉林省11人入选,赵彩霞是满族新城戏的唯一代表。
同年5月,中新网记者去松原采访她,标题写的是“八角鼓遇上水袖功”。赵彩霞手持八角鼓坐在排练厅台下,看着王玉甩水袖。记者问她传承的事,她说了句:“当外国观众跟着八角鼓节奏打拍子时,我确信文化自有相通之处。”
赴海外演出的时候,她和同事会专门创编合适的新剧,把满族新城戏的调子带给外国人听。
叫她“主任”也行,叫“赵老师”也行
松原市满族新城戏传承保护中心赵彩霞主任这个叫法,严格说不够准确。但你要是真在排练厅门口喊一声“赵主任”,她大概率回头。
一个七旬老太太,退休了还天天往团里跑,盯着年轻人练功,盯着鼓点对不对,盯着水袖甩出去的弧线够不够舒展。全国唯一的满族戏曲剧种,靠的就是这种人撑着。 赵彩霞说过一句话:“舞台终究是要交给年轻人的。”但她还没打算把手松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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