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场 嗣圣登基
地点:长安宫阙
场景:李显冕旒龙袍登御座,武则天垂帘临朝。
内侍:陛下临朝——
众官:万岁!万岁!万万岁!
李显:平身。
内侍:文武百官,有事早奏,无事退班!
礼官:(捧贺表上殿)陛下圣德昭彰,四海归心。臣等谨奉贺表,愿陛下春秋鼎盛,福祚绵长!
李显:朕登极伊始,夙夜忧勤。卿等既有忠悃,当以天下为念——关中旱蝗未已,河东流民未安,朕每一念及,寝食俱废。诸卿若有所奏,但言无妨;如有贤能,也当荐与朝廷。
礼官:臣等敢不竭力!
李显:(唱)
玉阶初践龙袍光,
冠冕峨峨向朝阳。
莫道新君承大统,
先皇遗命托孤王。
望这山河心滚烫,
思那黎庶泪成行。
关中旱蝗犹未已,
河东流民待还乡。
夜读贞观开国史,
常慕太宗纳谏章。
从今广开言路启,
贤才尽入凤凰堂。
但教黎庶能温饱,
纵死何妨卧边疆。
愿效先皇耕织课,
九州同唱岁丰康。
(白)先帝弃世,龙驭上宾,遗诏以朕嗣位,改元嗣圣。朕登极三日,坐不安席,夜不成寐——上恐负了祖宗创业之艰,下恐负了苍黎望治之切。今日临朝,诸卿有本,尽可奏来!
尚书:臣有本:去岁关中大旱,河东又遭蝗灾,流民十数万,就食京师。恳请陛下蠲免租税、开仓赈济。
李显:准奏!传朕旨意:关中被灾州县,今年租赋一概蠲免;发太仓粟米六十万石,遣使分道赈济。流民就地安插,务使耕者有其田,逃者复归其乡。
尚书:陛下仁德,苍生之幸!
李显:老尚书,朕再问你:赈济之粮,可够支到今秋?灾民安插,州县可有回文?
尚书:回陛下,太仓粟米已分十道而下,流民安插,各州县已拨荒地、编户入籍。只是关西尚有数县,驿路不通,请再宽限半月。
李显:准。再传一旨:凡被灾州县,有克扣赈粮、因灾科敛者,一律严惩,决不宽贷!
尚书:臣领旨。
李显:众卿还有何事?——裴卿,朕见你眉间似有郁结。你是先帝托孤之臣,有何心事,当殿奏来。
裴炎:陛下明鉴,臣确有一事,如鲠在喉,不吐不快——臣闻陛下欲封韦玄贞为侍中,果有此事?
李显:(一怔,随即坦然)正是。朕初承大统,欲厚待至亲,以彰仁孝。国丈韦玄贞人品端方,朕擢他为侍中,也是教他替朕分忧。
裴炎:陛下!韦玄贞白身骤贵,一朝便居宰相之任,朝野岂不骇然!况其人并无尺寸之功,骤登高位,反是害他。
李显:(不悦)朕的国丈,岂是寻常人物可比?你倒说说,他怎么就做不得侍中?
裴炎:侍中者,参预机务、执掌纲维,须是累世清望、素负才德之人。从前汉室,吕后封诸吕为王;霍光用子弟为相——结果如何?骨肉相残,社稷动荡!前车之鉴,历历在目啊陛下!
李显:裴卿,你拿吕后、霍光,比朕的国丈?
裴炎:臣不敢!臣只怕陛下年少心热,误信戚里之言,反累了圣朝基业!(唱)
先帝栉风理山河,
廿三载事转蹉跎。
府库不教虚半粟,
宫门不许纳私罗。
今日椒房恩宠重,
明朝朝野议如何?
外戚骤贵如春火,
春火烧山莫轻呵!
臣请陛下垂明鉴,
莫使前车又覆轍。
唐室江山非儿戏,
愿留清白付史册。
一言出口千钧重,
天语还须细琢磨。
李显:(低声)这老儿,朕才登基三日,他便百般掣肘!先帝常说,为君者当刚毅果决——他这般倚老卖老,岂是臣子之道!(压住火气)罢了,朕与他讲理就是。裴卿,你所虑,朕岂不知?只是朕想,国丈乃至亲骨肉,封一个高位,也算不得什么大事。(唱)
卿家苦谏为家国,
孤也思量费周章。
国丈温良如处子,
何曾跋扈夺朝纲?
乳母之子随銮驾,
也念同甘旧日光。
骨肉同心镇四海,
雨露何妨及水乡?
朕心已决休多谏,
准定黄封下玉堂。
从今普施新君泽,
一视同仁莫较量。
(白)此事朕意已决!来人,取黄麻纸来——朕今日便下这道旨意!
(内侍捧纸砚上。殿上群臣面面相觑,低语纷纷。)
裴炎:陛下且慢!容臣再奏一言——陛下若要封赏外家,何不先封先帝几位顾命老臣,再及椒房?如此次序,朝野心服,韦公也得安然。若先外戚而后功臣,只怕功臣寒心,韦公亦受其累啊!
李显:(不耐烦)老尚书今日是铁了心与朕作对么?!
裴炎:(唱)
一杯御酒才斟过,
莫向金樽索旧柯!
外戚骤贵朝服乱,
私门一启祸根多。
臣非惜此黄麻诏,
只怕千秋污史河!
老臣冒死拦金殿,
只望龙心再琢磨。
陛下一诺轻如许,
九鼎如何自秤铊?
李显:(拍案而起,唱)
你道外戚祸根多,
朕看卿语太偏颇!
天子一言重九鼎,
岂容臣下再三哦!
朕若真心行大孝,
纵把天下付娇娥,
又有何妨有何错?
你惜侍中就为何!
(白)你听仔细了!朕今把话说在明处——我以天下与韦玄贞,有何不可!你惜这侍中一位,倒来百般拦朕!
裴炎:(伏地)陛下——陛下啊!
(帘内一声轻咳,武则天缓步出帘。)
武则天:裴老尚书,你也辛苦了,平身,且退下歇息去吧。……皇儿,你初登大宝,血性未敛,口出雷霆,岂是做君上的道理!裴炎是先帝托孤之臣,言语虽直,心在社稷——你纵不喜欢他说的话,也该敬他这一片心。
李显:(垂首)儿臣知错。只是国丈封赠之事——
武则天:皇儿,哀家方才帘内听得真切。裴炎的话虽不入耳,却也句句为你。你记着:君者,舟也;臣者,水也——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
李显:儿臣记下。只是母后,儿臣有一事不明:儿臣若事事听凭老臣,这天子,到底是儿臣做,还是他们做?
武则天:问得好。天子之权,便在这"守"与"放"之间——守住了根本,才放得下恩典。封赠何须急在一时?日后立下功绩,再行擢升,名正言顺,岂不更好?
李显:(转喜)母后高见,儿臣遵旨。
武则天:退班!
(幕落)
题材来源:据两《唐书》史乘新编,人物与情节均有艺术加工创新性改编与重构。全剧共十场,约一万六千余字。剧本只展示一小部分,若需完整剧本或洽谈合作,敬请垂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