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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们,先别急着划走!你或许听过京剧的铿锵、昆曲的婉转,但绝对想不到在苏鲁豫皖交界的沃土上,还藏着这么一门能把魂儿唱跑的“摇滚”艺术。 没错,它就是柳琴戏,但当地人有个更直白、更有力的叫法——“拉魂腔”。这可不是夸张,听过的人都懂,那是真能把你的魂,硬生生从身体里“薅”出来的魔力。
啥叫“拉魂”?别猜,听过才知道
“三天不听拉魂腔,吃饭睡觉都不香!” 这是鲁南、苏北老百姓嘴里实实在在流传的顺口溜。我第一次听,是在徐州老城根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巷里。傍晚时分,二胡和柳叶琴的声音一起,刚下班的路人全停下了。然后一个声音“噌”地起来,又高又尖,尾音打着颤儿直冲云霄——我的后脖颈子汗毛当场就竖起来了。 那种感觉该怎么形容?不像听歌,倒像是被一只有力的手攥住了心脏,跟着旋律上下翻飞。尤其是那句女声的“翻高八度”,你以为她唱到顶了,她居然还能再往上“拔”一个高音,像悬崖边的风筝,你以为要坠落了,它却偏偏迎着风再攀上一个惊险的高度。
一把“土琵琶”,一把流浪艺人的辛酸泪
它为啥叫 柳琴戏?秘密都藏在那把奇特的“土琵琶”——柳叶琴里。你看它,琴身真像一片柳叶,小巧玲珑,可弹起来的声音却能穿透几条街。 但这门艺术的起点,可一点都不雅致。两百多年前,也就是清朝那会儿,它就是灾民手里要饭的“唱门子”或“跑坡”。一把柳叶琴,一副梆子,走街串户,嘴里唱的都是《喝面叶》《王小二赶脚》这种你家长我家短的烟火事,唱完一段,能讨来一碗饭就是胜利。 所以,它的血液里就流淌着泥土味、流浪感和最朴素的爱恨情仇。它不是庙堂之上的阳春白雪,它就是长在老百姓生活里的野生荆棘,带着最原始的、不加修饰的生命力。 也正是因为这种生命力,它才能从鲁南出发,一路传唱,在苏北、皖北、豫东的土壤里扎根,甚至深刻地影响了“泗州戏”的发展,成了一片地域文化生态里活蹦乱跳的音符。
看戏看的啥?看的就是咱自己的鸡毛蒜皮
你以为的传统戏都是帝王将相?柳琴戏不跟你玩虚的。 就说它最经典的剧目《喝面叶》。剧情要多家常有多家常:小两口为了一碗面片汤(山东、徐州等地叫“面叶”)吵吵闹闹。没上价值,没讲大道理,就是夫妻拌嘴。但演员能把那份嗔怒、委屈、和好如初演得让你直拍大腿:“这不就是我媳妇(我老公)么!”这种让你瞬间代入的亲切感,是任何华丽辞藻都换不来的。 还有《拾棉花》,讲的都是农家女的生活和智慧。它用的语言也“土”得很,直接是鲁南、苏北那片儿的方言官话,怎么亲切怎么来。
活了二百多年,如今的“魂儿”还拉得动吗?
这是个没法回避的问题。2008年,柳琴戏(拉魂腔)正式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可以说是登上了“大雅之堂”。 但掌声背后是危机:真正能唱出那股原汁原味“魂儿”的老艺人,走一个少一个,最小的也七八十了。年轻人呢?要么听不懂,要么觉得“土”,戏台下的观众席,白发一天比一天多。
可别信它要完了,看看这个戏它都整了些啥?
这门老手艺,比咱们想象的能折腾。 - 老树开新花:不光守着《喝面叶》《四告》这些老戏。你看江苏柳琴剧院,去年新编创的诗韵柳琴戏《燕子楼》,讲的是苏轼与关盼盼的故事,直接把文人雅韵和乡土风情嫁接在一起,玩出了新高度。这种 “守正创新”,才能活下去。
- 从娃娃抓起:光传承还不够,关键是培养未来的听众和演员。江苏省柳琴剧院就和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合作搞了个“柳琴戏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基地”,直接把非遗送进校园,让小年轻们从骨子里接受它。
- 哪里有人,就去哪里唱:现在的戏台早就不局限于剧院了。抖音、B站上,柳琴戏的片段火了;旅游景区的广场上,它是 “文旅融合”的一景;电视台的节目里,也时常能看到它的身影。这玩意儿,生命力顽强着呢!
魂,是自己拉不住的
说到底, 柳琴戏(拉魂腔) 不需要我们像供着一尊神一样去“保护”。 它需要的只是一次静下心来、不带偏见的聆听。别再带着“戏曲=老土”的有色眼镜。找个傍晚,去台儿庄古城,或者任何一个有它演出的地方。 当那个被岁月打磨得无比温润,却又依然尖锐的“拉魂腔”响起,当那把音色清亮的“柳叶琴”轻轻一拨。 你看看你的魂,会不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音符上,像被一根线猛然扯动,轻轻地,颤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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