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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始终忘不了第一次看坠子戏时的情景。
一个老头,一把坠琴。
没别的了。
他就坐在那儿,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的老木头,拉着唱着,一会儿是含冤的妇人,一会儿是刚正的老汉。那股苍凉劲儿,把整个场子都唱安静了。你说,这才叫真功夫吧?
一人一台戏,那才叫绝活
坠子戏的表演到底能有多简单?又能有多复杂?
先说单唱。这不是一个演员在台上讲故事那么简单。它是把整个世界的悲欢离合,全压在一个人身上。演员得在叙述者和所有角色间跳进跳出,刚才是媒婆的尖嗓,转眼就是书生的痴情。你去看那些老艺人的坠子戏,一个人,就是千军万马。
然后就有了对口唱。两个人往台上一站,那可不就热闹了?一逗一捧,一唱一和,像邻里唠家常,又像情侣拌嘴皮子。这种形式的互动感太强了,戏好不好看,全看两个人能不能“咬”住对方。咬紧了,火星四溅。
再往后,就是多人分唱了。这事儿好理解,生旦净末丑,各扮各的角儿。你演你的帝王将相,我唱我的才子佳人,一台大戏就这么撑起来了。但说真的,我总觉得坠子戏的灵魂,不在人多,而在那股子独挑大梁的野性里。 从自拉自唱到“粉墨登场”
往前倒退几十年,你能看到的坠子戏,更绝。
那时候的艺人,流行自拉自唱。怀里抱着坠琴,手指翻飞间要弹出曲调,嗓子还得同时亮开唱。这叫什么?这叫一心二用,两手都得硬。乐器成了身体的延伸,什么时候该压、什么时候该扬,全凭艺人一己之心。那种对节奏和情感精准到毛孔的把控,现在很多登台的专业演员,未必做得到。
可观众总是贪新鲜的。光唱还不行,得动起来。
于是,坠子戏开始从单纯的说唱,慢慢加进了表演动作。作个揖,舞个剑,抹把泪,这些肢体语言一进来,戏就立体了。还不够,脸上抹了油彩,身上穿了行头。演古装人物?那戏服一披,水袖一甩,瞬间梦回千年。
这一步跨出去,坠子戏就再也不是那个街头地摊上的草根曲艺了。它成了角儿,有了身段,有了扮相。但我总觉得,那根紧绷的粗粝之弦,也在这一层层包裹中,藏得越来越深了。 你有没有听过那种不带扩音、不穿戏服,只有一把坠琴的干嗓子清唱?
那种原始的冲击力,才真是要人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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