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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你说个真事儿。
去年秋天,我托朋友联系上宿州市坠子剧团。电话那头,李琳洁团长的声音哑得厉害。不是感冒。是头天晚上连排三场戏,台下坐了不到三十个人。三十个人,什么概念?还没台上演员多。
这就是坠子戏的生存现状。不煽情,就这么残酷。
一把坠胡,拉得动人,拉不来钱
都知道坠子戏是好东西。
从清末的坠子书一路滚打过来,吸了河北梆子的烈,嚼了豫剧的厚,还吞了京剧的范儿。硬生生从一个街头说唱,长成了能在安徽宿州扎下根的地方大戏。百来年的家底,厚着呢。 可家底厚有什么用?当不了饭吃。
现在啥年月?手指一划,抖音快手刷不完。谁还愿意搬个小马扎,蹲戏台底下听一晚上咿咿呀呀?没人。观众跑了,演出场次就砍。场次砍了,收入就缩。剧团账上的钱,有时候连服装修补费都凑不齐。
更要命的是,当地小剧团多如牛毛。为了抢那点可怜巴巴的演出市场,互相压价,恶性竞争。演员呢?一个月到手那仨瓜俩枣,说出去都嫌寒碜。排练场地,夏天像蒸笼,冬天四面透风。李团长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。可那底下压着的,是一团烧了百年的火,眼看就要灭了。
你说绝望不绝望?
死磕到底,才是老艺人的倔脾气
可怪就怪在这儿。真要死,早就死透了。偏偏这坠子戏,像石头缝里的草,挤扁了也要钻出来。
我是亲眼见过的。在宿州一个破旧的排练厅,几个年轻演员把现代舞动作揉进了传统戏里。坠胡照拉,身段却带着街舞的律动。老艺人坐边上看着,眉头拧了半天,最后嘣出一句:“胡闹。但,试试吧。”就这三个字,你知道背后是多大的妥协和勇气?
这就是草根的韧性。没人逼他们创新,是不创就得死。
政府这些年也没闲着,汇演、调演、非遗培训班,能给的平台都给了。钱不多,但态度摆在那儿——这玩意儿不能丢。社会各界也开始拿正眼瞧了,偶尔有年轻人跑来看新鲜,掏出手机拍一段发网上,也算给老戏续了一秒命。
你问坠子戏能不能在新时代焕发光彩?说实话,我不敢打包票。这门艺术太老了,对手太强了。但每回想到那把哑嗓子的坠胡还在响,想到还有人愿意在冷风里为一个空了一半的场子演完整出戏,我心里就踏实一点。
有些东西,不是活得好才值得活。是它还在,就已经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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