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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说,一张纸能有多重?
轻的。几克。可有些纸,重过一座山。
我说的这张纸,是2008年国务院批准的那份文件。坠子戏,正式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。白纸黑字。盖着红章。就这么一行字,几代唱坠子戏的艺人,盼了一百年。
一把坠胡一个名分
坠子戏这名儿,听着就实在。
主奏乐器叫坠胡,唱腔也是独一份的味儿,二者合一,就叫坠子戏。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讲究。这种戏,身上带着洗不掉的土腥味儿,唱的是田间地头的恩怨,拉的是庄稼人的愁肠。它不属于殿堂,属于泥土。
可恰恰是这种“土”,让它一直矮人一头。
在成为国家级非遗之前,坠子戏就像个没户口的黑户。戏是好戏,角儿是好角儿,可没名分。老艺人在乡村集镇上唱了一辈子,台下坐的都是老街坊,出了那片地儿,没人认得。你说心酸不心酸?
2008年,名分来了。国家级的。
这张纸背后,不止是面子
你千万别小看“国家级非遗”这五个字。
对坠子戏来说,这不是往脸上贴金。是续命。有了这个身份,政府拨款、社会关注、媒体曝光,全跟着来了。以前剧团连套像样的戏服都置办不起,现在好歹有了盼头。以前年轻人嫌这行当没前途,往外跑,现在至少有人回头看一眼——哦,国家认的,那应该有点东西。
更关键的是,这张纸把坠子戏的门打开了。以前圈地自萌,在皖北苏北豫东那一小片打转。现在呢?全国的戏曲汇演、非遗展演,它都能挺直腰杆站上去。台下坐的不再只是白发苍苍的老乡,还有拿着相机的记者、搞研究的学者、甚至金发碧眼的老外。
知名度上来了。影响力扩散了。一个原本可能悄无声息死在某个村头的老剧种,硬是被拉了回来。
你说,这不叫重生叫什么?
可我也得泼盆冷水。名分归名分,台上的戏还得有人唱,台下的座还得有人坐。这国家级非遗的牌子,是一针强心剂,不是长生不老药。剩下的路,还得坠子戏自己走。那散发着浓郁乡土气息的坠胡声,能不能在下一个百年里继续响着,终究要看台下,还有没有愿意听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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