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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见过那种能让你隔着屏幕都感觉脚底板发痒的艺术吗?我真见过。
2006年5月,凤台花鼓灯跟蚌埠、颍上的花鼓灯一起,被国务院打包送进了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项目类别是传统舞蹈,编号Ⅲ-6。这东西现在归凤台县文化馆守着,但说实话,它哪是能被一个馆子关住的?它的魂,早就在淮河两岸飘了几百年了。
这朵“幽兰”,凭什么跟芭蕾平起平坐?
凤台花鼓灯有两个外号,一个叫“东方芭蕾”,一个叫“淮畔幽兰”。 2019年新华网给它的定调很准,说它是“汉民族最具代表性的民间舞蹈”。可别一听“幽兰”俩字就觉得它文弱,那就上当了。兰花,那是和梅竹菊齐名的“四君子”,象征的是高洁。把它安在花鼓灯头上,是因为这艺术虽然土生土长在淮河边,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不媚俗的傲气。《淮南子》里那句“兰生幽谷,不为莫服而不芳”,简直就是在说它——没人看又怎样?锣鼓一响,那股子野性和芬芳,挡都挡不住。
你猜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有的?说法可太多了,什么远古说、夏代说,但靠谱的还是宋代。这跟《凤台县志》里“宋代便开始流传”的记录对得上。顺着这个根儿往下捋,它大概活了这么
四个阶段: 苦菜花的野蛮生长
从宋代扎下根,到清朝中叶,这东西就是长在田间地头的“苦菜花”。玩灯的都是穷苦人,但那股热乎劲儿拦不住。民间有句话特形象:“锣鼓一响,脚底板发痒”,说的就是老百姓听见动静就跑去看的馋样。孔尚任写过一首诗,说舞者“软似花鼓乱似云”,你品品,康乾盛世那会儿,这草根艺术就已经迷倒一片了。 一条线的传奇
清末民初,它开始分家了,有了凤台、颍上、怀远几大流派。凤台这派,全凭一群艺名怪怪的硬骨头撑着:“田小银子”、“小猫春”、“盖九江”,还有艺名“一条线”的陈敬芝,这可是公认的凤台流派奠基人。这帮人把动作抠得极细,细腻到有400多种动作语汇、50多种基本步伐,情感深得像淮河水,表面上却波澜不惊。 从地头跳进怀仁堂
新中国成立后,凤台花鼓灯可就不只是赶集玩闹的了。1953年,它直接跳进了北京怀仁堂。那场演出,外媒记者都看傻了,直说跟芭蕾一样美。周总理一句话“这是东方芭蕾”,让这朵“淮畔幽兰”彻底出了圈,甚至被拍成了舞台艺术片。从泥地里一跃而起,成了汉民族舞蹈的门面担当,这跨度,够大吧? 走出国门的“幸福快车”
后面的事儿就顺理成章了。成了国家级非遗,有了陈敬芝、邓虹、张士根这些传承人扛旗。凤台还搞了个全国唯一的花鼓灯艺术中专学校,被中国舞协定为研发基地。他们的《幸福快车》《瞧这帮鼓架子》满世界拿奖,跑去欧洲巡演,那场面才叫绝——据报道,2004年中法文化年,在法国40多天演60多场,“踩街时,观者如堵”,把看惯了芭蕾的西方观众震得一愣一愣的。
拆解“花·鼓·灯”:一台永不散场的好戏
有时候我常想,这名字取得真绝。为什么叫花、鼓、灯?拆开一看,全明白了。
“花”是那朵会说话的兰花
这里头的“花”,指的是女角“兰花”。过去这可是男人反串的,现在多是女演员担纲了。你想想那扮相,大襟村姑服,独头辫上缀着红绸球,左手方巾右手扇。还分大兰花和小兰花,大兰花稳重大方,讲究一个“S”型的曲线美,走起路来那是“风摆柳”;小兰花就是活泼的俏丫头,蹦蹦跳跳,满是青春期的躁动。这哪是跳舞,这是在用身体写诗。 “鼓”是那群扛鼎的汉子
有“花”就得有“鼓”,“鼓架子”就是男角。这可不是随便叫的,里面细分得吓人:当底座扛人叠罗汉的“大鼓架子”,负责跟兰花谈情说爱、推进剧情的“小鼓架子”,还有插科打诨的“丑鼓”和全场调度一把抓的“伞把子”。一场戏下来,力与美、刚与柔,全拧在一块儿了。 “灯”是那股子热腾腾的魂
“灯”有两层意思,一个是表演里的“灯歌”环节,另一个是氛围。你想啊,过去演出团体走到哪,哪里就跟过节似的亮堂热闹。它的规矩还特怪:“歌时不舞,舞时不歌”。舞蹈是核心,大花场一群人烘托气氛,小花场里男女调情逗趣,盘鼓则玩叠罗汉的高难度技巧。最后意犹未尽怎么办?加演后场小戏,陈敬芝就是靠这个捣鼓出了“一条线调”,最后发展成了咱安徽的另一个非遗——推剧。锣鼓家伙从头到尾不停,那节奏直往你心窝子里钻。
所以你看,“花”是舞动的绚烂,“鼓”是敲击的铿锵,“灯”是节日的璀璨。这三样东西搅在一起,才有了这么一台让全世界都看傻眼的凤台花鼓灯。它最狠的地方在于,能让一个法国人一边夸它“最精彩”,一边又心疼这帮演员“最能吃苦,要求最少”。这大概就是淮河人的底色吧,把所有的苦,都跳成了最美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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