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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一聊黄梅戏唱腔,就跟背教科书似的。什么板式变化体,什么三大腔系。说人话,行吗?
其实你完全可以把它当成一顿饭来品。有开胃的小咸菜,有撑场面的硬菜,还有那碗暖心暖胃的热汤。你之所以觉着这剧种像邻家姑娘,没啥距离感,全是因为它肚子里藏着这三样“法宝”——花腔、彩腔,还有那稳坐中军帐的主调。缺一味,都不是那个味儿。
花腔:那股子活蹦乱跳的“野劲儿”
别跟它谈什么宏大叙事。花腔这东西,它的根就是民歌,是小调,是泥土里直接拔出来的萝卜,带着泥,也带着那股脆生劲儿。你听听《夫妻观灯》,台上那两口子看灯的乐呵,全靠花腔那股明快、朴实、活蹦乱跳的调子给托着。它健康得像庄稼地里晒透了阳光的麦穗。没那么多弯弯绕,就是要你听得嘴角上扬,就是要那股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。你说它俗?雅到极致不还是得回到这烟火人间嘛。
主调:戏台子上的“定海神针”
如果全是花腔那种小打小闹,黄梅戏绝对成不了今天的“五大”之一。真正演正本大戏,要讲大段故事、要抒大段情的时候,主调就得出来镇场子。尤其是其中的平词,板眼一响,那调子严肃庄重,又优美大方。你听那些大段大段的诉说,不管是缠绵悱恻,还是慷慨激昂,都得靠它一层层地往上递。这股醇厚的劲儿,就像是老戏骨眼里的那一道光,不怒自威,让你瞬间就静下来。
彩腔:那抹怎么也捂不住的“欢畅”
至于彩腔,有点介于两者之间。它比主调轻快,比花腔又多一分精巧。以前常在小戏里打转,曲调一出来,就是一股子掩不住的欢畅。要是说花腔是野丫头,那彩腔多少算是个俏皮的小姑娘。它跟花腔一起,构成了黄梅戏唱腔里最勾人的“下行音阶”特点——就是那种开头一嗓子抛出去,像抛物线一样优美落地的感觉。这种韵味,你多听几遍严凤英,自然就能咂摸出来。
对,说起严凤英,唱腔这玩意儿,终究是长在人身上的。
都知道她是黄梅戏的魂,是发展缔造者,可这几个字太轻了。你去听她《天仙配》里的七仙女,那嗓子多脆啊。但光脆,成不了绝唱。她厉害在哪?朴实圆润,吐字清晰到像大珠小珠落玉盘,咬字断了,那口“气”还在,韵还在。说句行内话,这就叫“严派”,发自肺腑的明快真挚,学都学不走的那股神韵。
可再往前倒呢?黄梅戏鼻祖是谁?邢绣娘。乾隆年间的人,那会儿黄梅戏还是草台班子瞎胡闹的阶段。这女人愣是凭着一副别具一格的嗓子,把这民间小戏唱成了能登大雅之堂的“高台大戏”。奠基人这仨字,她担得起。没有她夯的这层土,后头的辉煌全是空中楼阁。
再到今天,扛旗的成了韩再芬。我总觉得她身上有种矛盾的美。嗓子同样是老天爷赏饭吃,清脆,柔美,可你要是以为她只会规规矩矩继承传统,那就大错特错了。《女驸马》她敢碰,《杨贵妃》她也敢演,精准拿捏角色性格不算,还在里头加自己的理解,给这个老剧种扎扎实实注了一口新活气儿。
从邢绣娘到严凤英,再到韩再芬。你发现没,黄梅戏的命,其实是靠这些角儿的嗓子续着的。每当你觉得它快老掉牙了,总有个声音,用那熟悉又陌生的花腔或平词,把你拽回来。所以,别光盯着屏幕,去找段原声听听。那里面有谱子写不出来的东西。这独特的艺术魅力,到底怎么个美法?你得自个儿去戏里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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