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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以为黄梅戏与地方文化的关系,就是安庆那张旅游名片?太窄了。格局打开,这戏的每一口呼吸,都带着长江中下游那股子湿漉漉的泥土腥气。没有湖北黄梅的根,没有安庆的叶,哪来的这棵大树?今天不聊虚的,咱们就顺着这股子地方味儿,把这门老艺术的老底给掀一掀。
黄梅的种子,安庆的土
说白了,黄梅戏的魂,是“两掺”出来的。你听老一辈艺人讲古,这剧种的祖宗,一个是湖北黄梅县的采茶调,另一个就是黄梅道情。你琢磨琢磨这名字——采茶,那是在云雾缭绕的山坡上,姑娘媳妇们指尖翻飞时随口哼出的旋律;道情,那是道士们走街串巷,用来说唱故事的腔调。一个是劳动号子,一个是民间叙事,骨子里全是黄梅本地的民间艺术和民俗生活。清代的黄梅县,那叫一个热闹,逢年过节,台上锣鼓喧天,台下人头攒动,没这份土壤,哪来的种子发芽?
可光有种子不行,想长成参天大树,得换块更肥的地。这戏顺着水路到了安庆,才算真正找到了自己的嗓子。你猜怎么着?安庆本地的山歌、秧歌、说唱,那股子灵劲儿,跟黄梅来的调子一拍即合。最关键的是唱腔——也就是后来大家常说的 “怀腔”、“府调” ,你细品,里面全是安庆方言的韵律,是当地山歌的野,是秧歌的欢。一方水土养一方戏,黄梅县给了它骨架,安庆则填上了血肉。
那些戏文里藏着的“刺”与“甜”
都说戏是假的,可黄梅戏里头装着的人间疾苦,是真的。它能成为地方文化的一面镜子,照出的是老百姓心里那点最朴素的念想。你看那些大戏,《荞麦记》里嫌贫爱富的丈母娘,《告粮官》里官逼民反的血泪,哪一桩不是旧社会贫富悬殊、阶级压迫的写照?老百姓不服,可嘴上不敢说,怎么办?写在戏里,台上骂得痛快,台下看得解气,这戏就是底层人的喉舌。这些个黄梅戏剧目,从内容到语言,都硬核得很。
反过来,那些小戏就甜多了。《点大麦》《纺棉纱》,名字听着就接地气。演的就是张三李四家的家长里短,是农村劳动之余的那点乐子。你听听那念白、那唱词,安庆方言一出来,那股子劲儿就对了。它不是普通话那种字正腔圆的距离感,而是“回家吃饭”般的熟稔。这语言上的地方特色,是骨子里的,抹都抹不掉。
这张文化名片,凭什么递得出去?
从一个乡下把式,混成能在全国甚至海外递得出的文化名片,黄梅戏靠的什么?就是这股浓得化不开的“地方味儿”。把《天仙配》《女驸马》这种戏搬上银幕,全国人民都看见了董永的憨、冯素珍的俏,也顺带闻到了安庆码头那股子人间烟火。地方文化借着一出戏走出了圈,这事儿干得漂亮。
更妙的是,它走出去的时候,没把自己当成“爷”,反倒像块海绵,走到哪儿吸到哪儿。吸收了别处的元素,再搅进自己的味儿里,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厚实。这戏码,本身就是一场跨越地域的文化交流。
说到底,黄梅戏和地方文化之间,就是一桩拆不散的姻缘。地方文化把戏养大,戏红了,反过来又满世界去宣扬这个地方的好。哪天你路过黄梅或者安庆,别光顾着找网红打卡点,找个老茶馆,听段原汁原味的。那调子一响,你就全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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