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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没有在网上刷到过那种帖子——湖北人和安徽人为了黄梅戏的归属,在评论区能盖几千楼?
吵来吵去,焦点总绕不开一个硬核的词:黄梅戏三十六大本。这就像家族的族谱,谁握在手里,谁似乎就有了话语权。可真相,从来不是一刀切。你翻开历史细看,这三十六大本的来历,本身就是一个关于漂泊、融合与再创造的传奇。
湖北黄梅:戏的种子,从真人真事里破土
把时间拨回清末。湖北黄梅县那块地界,三十六大本、七十二小出的格局已经粗具模样。你细品那些老剧本,有一股子别处学不来的草莽气。
为什么?因为不少剧目的内核,直接取材于黄梅当地的真人真事。《告坝费》《大辞店》《过界岭》——这些戏你光听名字就知道,它不是凭空捏造的神话,而是扎在生活里的刺。是老百姓身边流血的纠纷、是村头巷尾流传的闲话,活生生被搬上了草台。这叫什么?这叫根。《荆楚文化史》也白纸黑字记着,这戏最初叫黄梅采茶戏,就形成于黄梅、广济这一带。就连安徽学者张紫,在1951年那份著名的《黄梅调的初步调查》里也认账——安徽的黄梅调,老家就是湖北,三十六大本最初的脚本,是湖北货。这一点,谁也不能抹掉湖北黄梅作为核心发源地的功勋章。
安徽安庆:换个水土,给戏安上了“魂”
可种子只是种子。想长成参天大树,得换块肥土。这块肥土,就是安庆。
戏顺着水道漂到了安徽,一头扎进安庆这个“京黄故里”,命运全变了。安庆人干了一件最绝的事:换嗓子。他们不唱湖北土白了,改用本地那套柔和婉转的安庆方言,这一改,戏的魂儿就变了。配上当地丰富的民间音乐打底,原先那股子粗粝的野性,被细细打磨,注入了一股江淮特有的灵秀和细腻。对三十六大本的唱腔、表演,安庆艺人几乎是拿着绣花针,一针一线重新给梳洗了一遍。1958年那部《安徽省传统剧目汇编·黄梅戏剧目卷》,就是一次彻底的梳理和官方的正名。从这时起,三十六大本在安徽才算真正立住了门户,挂起了牌匾。
它不是谁家的私产,是一群人死磕出来的结晶
所以,你还觉得它是独属于哪一个省的东西吗?格局小了。三十六大本,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家谱。它是在百年的颠沛流离里,艺人们一个本子一个本子攒出来的。
你想想,没有湖北黄梅那些取材于乡野的真人真事,它就没有那口活气儿;没有安庆那群挑剔的艺人对唱腔的精心打磨、对剧目的整理汇编,它可能至今仍是散落在田垄间的野调。著名的研究专家桂遇秋先生,当年为了搞清楚这三十六大本到底是哪些戏,走访了多少地方,问了多少老艺人,才在众说纷纭中理出一个比较一致的头绪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它是流动的。是不同时期、不同地域无数佚名或者不曾佚名的艺术家,共同往里面添柴加火,才熬出了这锅醇厚的老汤。
争归属,不如看戏。下次再有人为这个吵起来,你就告诉他:黄梅戏三十六大本,根在湖北,长在安徽,魂在民间。它是跨地域文化融合生出来的孩子,是历史的杂交优势。不信你自己去听一段——那里面有楚地的野,也有江淮的柔。分不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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